雲鯨艦靜室內,袁陽盤膝而坐,雙目微闔。他眉峰自然地舒展著,神識卻已全然沉入丹田深處,與那尊古樸的乾坤鼎建立起了玄妙的聯絡。
“鼎靈,那截鎖鏈法器吸收後,效果如何?”袁陽以神念凝形,在意念的空間中發問。
短暫的沉寂後,乾坤鼎內光華微閃,器靈那帶著稚氣,卻偏要擺出老成腔調的聲音響了起來,還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慵懶。
“嗯…馬馬虎虎吧。這東西里頭,確實蘊著一絲微末的空間道則,對本大爺的根基倒也算是對症。”
它話鋒一轉,嫌棄之意溢於言表,“不過,能量蘊藏得實在太寒磣了!”
“吸收之後,估摸著,也就恢復了千分之一左右的本源吧……”
袁陽凝練的神識虛影聞言,不禁微微一震,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千分之一?有效果就好,這說明我們的路子走對了!”
“哼,小子,別高興得太早!”
鼎靈毫不客氣地潑來一盆冷水,那童音拔高了幾分,“打造這玩意的人,簡直有眼無珠。”
“核心材料還算湊合,可那煉製手法粗劣不堪,輔材更是垃圾中的垃圾!白白糟蹋了好東西!”
“若非如此,憑這點空間道則,它起碼也能混成一件初階靈器,何至於淪落為一件不入流的高階法器!”
“初階靈器?”
袁陽下意識地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他心神迴歸,靜室中的本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靈器?他自己到現在,連一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儲物戒裡除了些丹藥雜物,便是那柄損毀後剩下的玄鐵金精錘,靈器這種東西,他只在傳聞中聽過,見都未曾見過。
其實這倒也怪不得他。自踏入道途以來,他走的便是體修“力”之極境,一身戰力十之八九繫於強橫無匹的肉身。
那對玄鐵金精錘,雖只是凡兵範疇,卻因材質特殊、分量十足,曾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然而當日與初九那場血戰,一柄戰錘徹底崩碎,僅存的一柄他也珍藏起來,不再動用。
一是怕這最後的念想也徹底消失,二來,隨著修為踏入洞虛境,他的肉身力量再度暴漲,尋常的重型法器已然難以承受他全力爆發時的恐怖巨力。
用之非但無法增幅戰力,反而如同脆弱的樹枝般礙手礙腳,形同雞肋。因此,他一直以來並未刻意去尋求神兵利器。
見袁陽半晌沉默,眉頭微鎖,似在思忖,鼎靈也意識到自己的要求對目前的袁陽而言或許過高,那稚嫩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奈與不易察覺的滄桑。
“唉,小子,你要抓緊時間了。以目前這樣的修復速度,難保……”
話語在此戛然而止,彷彿觸及了某種無形的禁忌。
袁陽心頭一凜,雖不知後半句是什麼,但那語氣中的沉重與急迫卻清晰可感。
他深吸一口氣,在神識中鄭重承諾,靜室中的本體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你放心!我既承諾於你,便必定竭盡全力,在最短的時間內,為你尋來足夠的修復之物!”
心中另外發誓:“就算不是為了你,也要為映雪姐……”
“唉……但願如此吧……”器靈的聲音帶著萬古沉澱下的疲憊,“悠悠萬載時光都已熬過,倒也不差這點……嗯?!”
就在此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