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劍皇沒有追擊,手中的劍身微微下垂,劍尖的朝向微微調整。
二人之間的虛空,在他們停頓的那幾息內正在緩慢地彌合。
此前那些被撕裂的暗金色痕跡,正在邊角處逐漸暗淡變細,如同正在被空氣撫平的紙張邊緣。
兩道身影在天空中重新調整了站位。
魔皇那襲暗金長袍,在虛空中被高處的氣流無聲拂動,他的手掌從推出狀態中緩緩收回,五指併攏後微微張開,像是在感受空氣中殘留的餘溫。
古月劍皇亦沒有追擊,依舊站在原地。
手中的長劍劍尖朝下,劍身上覆蓋的那層銀白色光芒正在緩慢地收斂,如同一片正在退潮的淺灘。
看起來平靜而從容,只是目視著遠處的魔皇,彷彿他面前的那道身影並非與他同階的強大存在,而只是一道尚在移動的影子。
魔淵的瞳底射出一道寒芒。
輕輕抬起右手,五根手指恍若撥弄琴絃般,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下。
那動作的幅度極小,像是一個人在桌面上隨意畫下了五道線。
但那道線的末端處,五道暗金色的細痕從他指尖延伸而出,瞬間撕開了空間的表面。
那五道細痕起初只有數寸長,像是被某種極鋒利的東西輕微劃過的痕跡。
但在它出現的下一瞬間,那細痕沿著自身的軌跡急速延伸,在短短一息之內便擴充套件成一道橫貫整片天穹的暗金色裂口。
裂口的邊緣處翻湧著一層細密的暗金色火焰,火焰正在吞噬那道裂口周圍的空間物質,使其邊緣不斷向外擴大。
那道裂口從魔皇的指尖延伸到他視野盡頭的天際線邊緣,貫穿了整片天空,像是一道被鐫刻在天幕上的巨大傷痕。
古月劍皇看著那道正在天空中蔓延的暗金色裂口,手中的長劍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在那一剎那變得明亮了幾分。
他的劍尖沒有指向魔皇,而是指向了他身旁不遠處的空處。
劍身與空氣之間並未直接接觸,但在劍尖劃過那片虛空的瞬間,一層如同薄冰般的銀色劍光鋪展開來,將那道正在持續擴大的暗金色裂口的末端覆蓋住。
那道銀色劍光與暗金色裂口接觸的位置,出現了大範圍的融化、扭曲與崩解,像是正在被捲入口袋的布料一般迅速塌縮著。
魔皇右手輕輕向下按。
沒有蓄力,沒有發力動作,甚至沒有明顯的做功過程。
他只是將手掌朝下放平,而在他手掌下方的整片大地,開始了劇烈塌陷。
那道塌陷從方圓百里的範圍同時開始,沒有震動的徵兆,像是有一塊巨大的透明重物正從天幕中徐徐下落,貼著地面壓了下去。
地面不是碎裂,而是像一床被用力壓平的厚毯般平整地向下沉去,堅實的地表在十幾息內持續凹陷了數丈,所有擋在這股力量路徑上的物體———
岩石、土塊、碎裂的魔軀、斷折的兵刃、散落的各種殘骸……
都在那道持續的重量下被擠壓進地層深處,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巨手反覆按壓著收攏、壓緊、壓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