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扛著一袋紫金土進來,衣服全溼透了)我按您說的,把胎土和紫金土按七比三摻,胎是沉了,可燒出來胎色發黑,跟官窯的“鐵足”似的,就是釉面總跟胎分家。
瘦猴:(手裡端著個釉碗,碗裡的釉水泛著青灰)我加了南嶽來的苦櫧灰,釉面是軟了,可燒到千度就起泡,裂出來的紋裡還裹著釉渣,難看死了。
(老周頭把殘瓷往地上一放,嘆了口氣,正要說話,門外傳來王貨郎的吆喝聲。)
王貨郎:(挑著貨郎擔走進來,放下擔子擦汗)老周頭,給你們帶好東西了——從越州來的“冰裂紋”瓷片,聽說那邊的匠人燒青瓷時,故意讓釉面凍裂,再補層釉,你瞅瞅。
(老周頭接過瓷片,對著月光一看,瓷片上的裂紋層層疊疊,像冰面碎裂,卻又透著溫潤的光澤。他突然站起來,抓過瘦猴手裡的釉碗。)
老周頭:(聲音發顫)瘦猴!咱們也試“復燒”!先燒一遍胎,讓胎定型,再上釉燒一遍,燒到釉面剛裂就停火,趁釉沒涼透,再上一層薄釉,接著燒!
瘦猴:(眼睛一亮)對啊!這樣第一層釉的裂紋會被第二層釉裹住,既不會漏,又能看見紋路!
石頭:(擼起袖子)那我這就去揉胎!這次紫金土多摻點,讓胎色更黑,襯著青釉才亮!
(當夜,窯火重新燃起。小豆子守在窯邊,手裡拿著根細鐵絲,每隔半個時辰就伸進窯裡,量一次溫度。老周頭、石頭、瘦猴圍在窯外,看著火光映紅夜空,誰也沒說話。)
(天快亮時,小豆子突然喊起來:“班頭!釉面裂了!剛裂!”老周頭立刻讓瘦猴端來薄釉,用小勺小心地從窯口澆進去。又燒了一個時辰,窯火漸漸熄滅。)
(開窯時,四人都屏住了呼吸。窯裡擺著一隻盤口瓶,胎色發黑,釉面呈青灰色,上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裡透著淡淡的金黃,像金絲鑲嵌在瓷上。)
小豆子:(伸手想摸,又縮了回來)這裂紋……像畫上去的金線!比官窯的瓷好看多了!
老周頭:(輕輕抱起瓶子,眼淚掉在釉面上)咱們……咱們成了!就叫它“金絲鐵線”!咱們宮束班的“哥窯”,成了!
第三幕:御前獻瓷,憨心傳世
時間:秋末,巳時
地點:汴京皇宮,崇政殿
人物:老周頭、石頭、瘦猴、小豆子、宋哲宗(二十歲,穿龍袍,眼神溫和)、趙監官、李學士(五十歲,翰林院學士,懂瓷器)
(幕啟:崇政殿上,宋哲宗坐在龍椅上,李學士站在旁邊。老周頭抱著用錦緞裹著的盤口瓶,石頭、瘦猴、小豆子跟在後面,三人緊張得手都在抖。趙監官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懷疑。)
宋哲宗:(笑著說)老匠人,聽說你帶來了不一樣的青瓷,呈上來看看。
(老周頭小心翼翼地開啟錦緞,盤口瓶放在玉案上,陽光透過殿窗照在瓷瓶上,“金絲鐵線”的紋路清晰可見,青釉如冰似玉,胎底露出的黑邊,透著沉穩的質感。)
李學士:(走近細看,驚訝地說)陛下!此瓷胎堅釉潤,裂紋如金絲纏鐵,是從未見過的樣式!胎色黑如鐵,釉色青如天,比官窯瓷更有風骨!
趙監官:(湊過去看了半晌,臉色微紅)這……這真是宮束班燒的?之前那些殘次品……
小豆子:(突然開口)監官大人!之前的殘次品都在作坊牆上貼著呢!我們試了三十七窯,每次裂的紋都不一樣,最後用了“復燒”的法子,才燒出這“金絲鐵線”!
(宋哲宗聞言,忍不住笑了,走下龍椅,親手摸了摸瓷瓶。)
宋哲宗:(看向四人,語氣溫和)你們這群匠人,倒有股憨勁——明知裂紋是瑕疵,偏要把瑕疵變成寶貝。這瓷,就叫“哥窯”,宮束班燒的哥窯,以後,就是御用品了。
老周頭:(撲通跪下,磕了個頭)謝陛下!我們宮束班,以後定不負陛下,燒出更多好瓷!
宋哲宗:(扶起老周頭)不用跪。你們的憨勁,才是最好的手藝。李學士,傳旨下去,給宮束班撥最好的高嶺土,讓他們把這“金絲鐵線”的手藝傳下去。
(聖旨宣讀時,石頭悄悄對瘦猴說:“你看,咱們之前揉壞的那些泥,沒白費吧?”瘦猴點點頭,又看向小豆子,小豆子正盯著哥窯瓶,偷偷用手指在衣襬上畫著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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