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離也笑得眼角發溼,拍了拍阿木的背:“行了,別笑了。九層就九層。玉不夠,用楚地的綠松石摻著來,綠如春水,更合‘承露’的意。”他指著圖紙上的承露盤,“每隻蟾蜍的嘴要對準下方的銅槽,露水順著槽流進臺基下的蓄水池——這水,將來要用來灌溉臺周的稻田。”
石夯(撓頭):“原來不是光好看啊?”
墨離挑眉:“聚氣運,不是靠擺樣子。得讓百姓瞧見這臺子有用、有盼頭,氣運自會來。”
場景三:章華臺頂層·承露盤安裝
時間: 楚靈王六年,秋
【場景】 章華臺已近完工,高十丈,分三層,每層都有飛簷翹角,臺周環繞著引水渠,渠中種滿了蓮荷。此刻,宮束班正合力將最後一隻玉蟾蜍抬上頂層承露盤。
阿木站在邊緣,往下望了一眼,突然腿軟:“乖乖……這要是掉下去,怕是得摔成肉泥……”
石夯在他身後推了一把:“膽小鬼!當年你在雲夢澤摸魚,敢跳三丈高的瀑布,現在怕了?”
阿木剛要回嘴,腳下的木板突然“吱呀”響了一聲,他嚇得一把抱住旁邊的銅柱,結果沒抓穩,整個人順著柱身滑了半尺,正好撞在繩九身上。繩九手裡的銅錘脫手而出,眼看要砸在剛安好的玉蟾蜍上——
“小心!”墨離眼疾手快,甩出腰間的墨斗線,精準纏住銅錘的柄,輕輕一拽,銅錘穩穩落在他手裡。
阿木嚇得臉色發白,石夯卻指著他的褲子笑:“阿木!你褲腳勾在釘子上,撕了個大口子!露腚了!”
眾人低頭一看,阿木的粗布褲右腿果然撕開一道尺長的口子,露出裡面打補丁的襯褲。阿木又羞又氣,抓起地上的木屑就往石夯臉上扔,兩人在頂層追打起來,撞得承露盤都晃了晃。
“都給我站住!”墨離喊了一聲,卻忍不住笑,“再鬧,把你們倆拴在飛簷上,讓雲夢澤的鳥雀都來瞧‘工藝門雙活寶’!”
他話音剛落,突然聽見臺底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是附近的百姓來看熱鬧,見頂層的玉蟾蜍安好,紛紛拍手。
墨離走到臺邊,往下望去:數不清的人影聚在臺周,有農夫、商販、士子,甚至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夕陽正落在章華臺的飛簷上,鎏金的瓦當反射出萬道金光,與雲夢澤的波光連成一片。那些散落在楚地的人族氣息,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正緩緩向臺頂匯聚。
阿木(湊過來,忘了褲子的事):“門主,您看!那些人好像在拜臺子!”
墨離搖頭:“他們不是拜臺子,是拜自己。拜這雙手能造出的東西,拜這人族能聚起來的力。”
繩九突然指著天空:“白鷺!又是白鷺!比去年多了十倍!”
成千上萬只白鷺從雲夢澤飛來,繞著章華檯盤旋,鳴聲清亮。宮束班的人都看呆了,石夯突然“噗嗤”笑出聲:“你說……這些鳥是不是也想沾點氣運?”
這話逗得眾人又笑起來,阿木笑得太猛,沒站穩,一屁股坐在承露盤的銅槽裡,正好被滴落的露水澆了滿臉,活像只落湯雞。
墨離笑得直捂肚子,眼淚都流了出來,指著阿木說:“憨貨……這是承露盤給你‘賜福’呢!”
宮束班的笑聲在十丈高的臺頂炸開,混著白鷺的鳴叫、百姓的歡呼,順著風,飄向楚地的千里沃野。
【尾聲】
(鏡頭拉遠:章華臺如擎天之柱,立在雲夢澤畔。夜色漸濃,臺頂的燈火亮起,與天上的星辰相映。遠處,更多的人朝著臺的方向走來,腳步聲、笑語聲,匯成一股暖流,注入這由木、石、玉、銅築成的臺子深處。)
墨離(畫外音): 所謂氣運,從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是人聚在一起時,眼裡的光;是手拉手時,心裡的熱;是咱們這些憨貨,笑著鬧著,把木頭雕成花,把石頭壘成山——這才有了根,有了魂。
《築章華》
工藝門 無名
雲夢澤畔起歌謳,斧鑿聲連楚地秋。
。輈梁弄手赤徒憨,屑木沾衫青主門
。稠言笑引錯繩量,態腳跛偏雕
。收中掌落飛錘銅,印上額來彈線墨
。州九聚鎏瓦金,鷺白驚承蟾玉
。頭盈坐跌兒痴,過風高臺是最
。流意匠隨潛運氣,斗星搖笑鬨堂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