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舉著塊青玉跑過來,腳下一滑,青玉飛出去,擦著墨玄的耳邊釘進旁邊的木柱裡,穩穩當當嵌成個圓):門、門主!我……我不是故意的!
(空氣瞬間凝固,眾人瞪著眼不敢說話。墨玄慢慢轉過頭,看著木柱上那塊嵌得絲毫不差的青玉,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得直捂肚子。)
墨玄:好小子……歪打正著的本事,比你師兄們強多了!(指著青玉)看見沒?這就是氣運——有時候你追著它跑,不如它自己撞上來。
(鐵山頂著白灰湊過來,想拔青玉,結果一使勁,連柱子帶玉扳下來一塊,嚇得他抱著柱子直哆嗦。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響的笑聲,連遠處監工的內侍都探頭來看,被這陣仗驚得直皺眉。)
場景三:昆昭臺頂層,竣工前夜
時間:秋,月夜
(九層高臺直插夜空,臺頂的銅製斗拱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二十八宿紋裡嵌著的夜明珠正緩緩亮起,像撒了一地星辰。)
墨玄(站在臺邊,望著遠處洛邑城的萬家燈火):明日靈王登臺,這昆昭臺便要正式聚氣了。(回頭看眾人)你們這群憨貨,砸壞了十七把錘子,摔裂了九口鍋,倒真把這臺子立起來了。
鐵山(摸著臺壁上自己鑿的歪扭紋路,嘿嘿笑):門主,您說……這氣運聚起來,是不是就像咱燉肉時冒的熱氣?越多越香?
(老三剛喝進嘴的水“噗”地噴出來,濺了小石頭一臉:“你就知道吃!那是氣運!是能讓咱人族不被蠻夷欺負的東西!”)
墨玄(忽然笑出聲,笑得肩膀發顫):差不多。(指著臺頂匯聚的淡淡白光)你看,這光就是氣運。它認人心——你們嘻嘻哈哈蓋臺子時,心裡想的是“要蓋得好看”“不能砸了工藝門的招牌”,這份踏實,比啥都管用。
(正說著,鐵山腳下一滑,眼看要從臺邊摔下去,老三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腰帶,結果倆人一起滾到臺中央的青銅鼎旁,撞得鼎裡的祭品撒了一地,全是些烤得焦黑的野兔、啃了一半的麥餅——都是他們幹活時偷偷藏的零食。)
(鼎裡的銅鈴被撞得叮噹作響,眾人看著滿地狼藉,又看看墨玄,忽然集體捂住嘴,卻還是沒忍住,笑得東倒西歪。墨玄看著他們,笑著笑著,眼眶忽然有點熱。)
墨玄:笑吧……明日之後,再想這麼笑,怕是難了。(抬手抹了把臉)但記住了,這昆昭臺聚的氣運,不光是王室的,更是咱手藝人的——咱把日子過成笑話,日子才會把氣運還給咱。
(臺頂的夜明珠越發明亮,那些散落的祭品旁,竟慢慢騰起一縷縷白氣,順著紋路鑽進斗拱裡,與夜明珠的光纏在一起,像條看不見的龍,緩緩盤上夜空。)
(眾人的笑聲漸漸輕了,看著這景象,忽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鐵山偷偷把塊沒吃完的麥餅塞進鼎裡,被老三拍了下手,倆人又對著樂,月光落在他們臉上,映著臺頂的光,像鍍了層金。)
《昆昭臺築趣》
工藝門 無名
洛水之濱起高臺,星紋暗嵌宿珠排。
錘聲混著憨言沸,木屑沾成笑靨腮。
鐵山錘落驚泥濺,老三抱頭躲石邊。
墨玄袖裡圖紙展,卻見歪梁欲墜天。
白灰滿身如覆雪,青玉歪嵌柱間裂。
忽聞門主笑聲烈,直教腹疼淚先跌。
九丈臺成邀月宿,夜珠漸把斗拱沐。
碎鍋十七錘十七,憨貨猶藏半塊肉。
氣運潛隨歡語聚,紋承北斗接王都。
莫笑工匠痴頑態,人間煙火最扶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