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辛卯年甲午月乙卯日 魔鋒再犯藏虛勢
天剛矇矇亮，天德蓋山的坑道里就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
戌時傳人·鍛石猛地睜開眼，伸手抓起靠在牆邊的赤紋玄鐵錘，幾步走到坑道觀測口前。他天庭飽滿的臉上帶著未散的疲憊，眼底卻滿是銳利的光。洞口的千符預警陣正泛著細碎的紅光，密密麻麻的魔能波動從山下湧來，像漲潮的黑水，層層疊疊壓向陣地。
“傳令下去，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鍛石的聲音沉穩有力，震得坑道壁上的鹽晶簌簌掉落，“惡魔軍第二輪總攻開始了。”
哮團·犬獸從他腳邊站起來，耳朵豎得筆直，對著洞口低低地吠了兩聲。它的鼻子微微抽動，空氣中除了熟悉的魔能腐臭味，還多了一絲異樣的稀薄感——就像燃燒的柴火突然缺了燃料，火焰都變得虛浮起來。
山下的惡魔軍陣地裡，骨幽正站在指揮台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面前的魔能儲備顯示板上，紅色的數字正在不斷跳動，儲量只剩下巔峰時期的三成。
三天前，水星暗影軍深入敵後，精準炸燬了惡魔軍最大的魔能主礦脈。整條礦脈坍塌，所有提煉裝置盡數被毀，直接導致前線魔能供應驟減六成。深淵重炮的炸膛率飆升了三成，射程硬生生縮短了二十公里；四階無相魔骸的能量供給不足，隱形時長砍半，連身體強度都下降了一個檔次；就連魔能裝甲列車的裝甲，都因為材料不足偷工減料，防禦力縮水了近四成。
“統領，我們的魔能撐不了多久了。”副官低著頭，聲音發顫，“重炮最多還能齊射兩輪，四階魔骸只能投入三十頭。再這麼打下去，不等突破防線，我們的能量先耗盡了。”
骨幽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當然知道局勢嚴峻，但他更清楚，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退。一旦停下攻勢，給了寰宇華夏軍喘息的時間，他們只會更難突破。
“傳令，所有重炮集中火力，轟擊主峰陣地左翼。”骨幽的聲音冷得像冰，“第一梯隊全部壓上去，不計傷亡，給我撕開一道口子。四階魔骸全部投入突擊，目標是坑道入口。告訴士兵們，拿下天德蓋山，裡面的糧食、彈藥、藥品，全都是他們的。”
他打的是以戰養戰的主意——用兵力換時間，用繳獲補消耗，只要能衝破主防線，所有的損失都能補回來。
“轟！轟！轟！”
稀疏了不少的炮聲再次響起。和上一輪鋪天蓋地的全覆蓋不同，這次惡魔軍的炮火全部集中在了左翼陣地，落點精準了許多，但密度連之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坑道里，祖沖之趴在演算桌前，手裡的象牙算籌飛快地撥動著，面前的星砂演算盤上，一道道彈道軌跡清晰地顯現出來。
“不對。”祖沖之皺起眉頭，推了推鼻樑上的星砂凝光石眼鏡，“這次的炮彈初速度比之前慢了兩成，彈道偏差也大了很多。郭先生，你探測一下敵方炮陣地的能量波動。”
郭璞手裡的銅製羅盤指標瘋狂轉動，片刻後他抬起頭，眼裡帶著喜色：“是魔能不足！敵方炮陣地的能量波動比之前弱了一半還多，很多重炮都沒開火。看來水星暗影部隊炸礦脈的戰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太好了。”鍛石一拳砸在牆壁上，“他們魔能不夠，只能靠人命填。傳令下去，節約彈藥，等敵人衝到三十米內再開火。藤婆，加固左翼坑道的千劫星絲網，防他們的魔骸突擊。”
巳時傳人·藤婆點了點頭，雙手輕輕揚起。軟絲·蛇獸立刻會意，順著坑道壁遊了上去，嘴裡吐出銀亮的千劫星絲，在坑道入口處快速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星絲上泛著淡淡的微光，既能擋住彈片碎石，又能黏住衝進來的魔骸，讓它們動彈不得。
戰鬥很快進入白熱化。惡魔軍士兵嚎叫著往上衝，密密麻麻鋪滿了山坡。但因為缺少炮火掩護，他們完全暴露在我方的火力之下。
戰士們躲在坑道火力點裡，用邵建和碑刻紋破魔彈精準點射，衝在前面的惡魔成片倒下。軟牙·虎獸守在左翼坑道口，但凡有魔骸衝進來，它立刻撲上去咬斷對方的喉嚨。躍糯·猴獸則帶著機關猴群，在坑道頂部來回穿梭，把一顆顆赤霞朱果李手榴彈精準地扔到敵群裡。
打到中午，惡魔軍發動了七次衝鋒，全都被打了回去。陣地前堆滿了惡魔的屍體，而我方傷亡微乎其微。
“連長，惡魔軍這攻勢怎麼軟綿綿的？”一個戰士擦了擦臉上的灰，有些疑惑，“上次他們炮彈跟不要錢似的，這次怎麼就放了幾炮？”
楊七星的繼任連長——剛從預備隊調上來的林堅，眼神凝重地搖了搖頭：“不是他們不想打，是他們打不起了。鍛石大人說了，他們的魔能礦被炸了，現在是外強中乾。但越是這樣，他們越瘋。都打起精神，下午肯定還有更猛的。”
午飯是送到坑道里的。主食是星砂雜糧餅，混合了星砂粟米和莜麵，烤得金黃酥脆，咬一口滿嘴麥香；湯是彭祖藥膳驅寒湯，用流金碎玉草和星紋獸骨慢燉而成，暖融融的下肚，瞬間驅散了秋日的寒意。每個人還分到了一小塊鹽晶能量塊，鹹香適口，能快速補充體力。
鹽糯·豬獸跟著補給隊進來，背上馱著滿滿兩筐能量塊。它挨個給戰士們分發，分到受傷的戰士時，還會多塞一塊，然後用鼻子蹭蹭對方的手，像是在安慰。戰士們都笑著摸它的腦袋，誇它是個小後勤兵。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戊午日 孤營浴血守良山
九月二十三日，惡魔軍秋季攻勢達到頂峰。
骨幽見天德蓋山久攻不下，立刻調整戰術，分出一半兵力，同時猛攻馬良兓山和轎崗巖山兩處陣地。他要三線施壓，找出我方防線的薄弱點，集中力量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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