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軒一步步踏上高臺,木質臺階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他聽來卻如同驚雷。高臺上的視野豁然開朗,他能清晰地看到臺下黑壓壓的人頭,看到父親孟大牛緊握雙拳、滿是期盼與緊張的臉。他也看到了臺側靜立的那抹月白身影——南宮飄雪,她清澈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走上臺的他,依舊平靜無波。
負責引導的冷峻青年弟子示意他走到測靈玉碑前。那玉碑通體溫潤,近看更能感受到其上傳來的淡淡靈壓。
“手放上去,靜心凝神即可。”青年弟子公事公辦地說道,語氣帶著見慣了失敗的淡漠。
孟軒深吸一口氣,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右手,按在了冰涼光滑的碑面上。
就在他手掌接觸玉碑的一剎那,異變突生!
他懷中的那個醜塔,毫無徵兆地微微一震,一股極其隱晦、難以察覺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將他全身籠罩。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引動了,一股灼熱的氣流本能地想要衝向手掌,與玉碑呼應!
然而,這股灼熱氣流剛一湧動,就被醜塔散發的那層無形波動牢牢壓制、包裹,如同被套上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罩子,絲毫無法透出體外。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外人根本無法察覺。
孟軒只覺得掌心下的玉碑,先是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似乎感應到了他體內被壓制的那股灼熱,碑身內部彷彿有光芒要劇烈爆發!但緊接著,那吸力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瞬間被隔絕、削弱。最終,玉碑只是極其勉強地、閃爍不定地亮起了一層……暗淡的、幾乎難以分辨的、混雜著微弱紅黃兩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黯淡,如此不起眼,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與之前南宮飄雪那冰藍沖天、異象紛呈的光華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臺下的孟大牛,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生怕那微弱的光芒下一刻就消失。
高臺上,那冷峻青年弟子皺了皺眉,湊近仔細看了看玉碑,又瞥了一眼緊張得小臉發白的孟軒,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朗聲宣佈:
“孟軒……下品……呃,疑似雜品火土靈根,靈根微弱,資質……下下。”
宣佈聲落下,臺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多是惋惜和議論。
“唉,可惜了,看著挺機靈的孩子。”
“雜品靈根,還是微弱的下下等,這進了宗門也是墊底的命啊。”
“總比沒有強,好歹算是摸到仙門的邊了。”
孟大牛在臺下,聽到“下下”二字時,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隨即又被“好歹有靈根”的慶幸取代,用力朝著臺上的兒子揮了揮手。
而孟軒自己,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剛才那一瞬間,他體內絕對有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想要爆發,卻被醜塔強行壓制了下去!是醜塔故意讓他只顯示出最差勁的靈根資質!
【主人!】塔靈急促的意念在他腦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剛才好險!你體內的靈根……非常特殊,非常強大!一旦完全顯現,恐怕會引來難以想象的關注,甚至是……災禍!我本能地將其遮掩了。現在這樣最好,勉強入門,不引人注目,才是正確的開啟方式!】
特殊?強大?災禍?
孟軒瞬間明白了塔靈的用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獵戶之子,若真展現出逆天資質,恐怕福禍難料。南宮飄雪有天靈根,有顯赫家世庇護,而自己有什麼?只有這座神秘莫測、似乎還藏著無數秘密的醜塔。
藏拙!必須藏拙!
想通此節,孟軒心中豁然開朗,那點因為資質被判定為“下下”而產生的失落感瞬間煙消雲散。他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沮喪和忐忑,低下頭,默默走到透過測試的孩童隊伍末尾,站在了距離南宮飄雪最遠的位置。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臺中央的玄雲子執事。只見這位高深的仙師,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狀態,似乎並未將他這個“下下資質”的孩童放在心上。
孟軒心中稍定。看來,醜塔的遮掩連這位高深仙師都未能完全看破,只是或許察覺到一絲微不可查的異樣,但並未深究。
測試繼續進行,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所有適齡孩童測試完畢。最終,包括南宮飄雪和孟軒在內,青石鎮及周邊區域,僅有八人擁有靈根。其中,南宮飄雪是萬眾矚目的天靈根,另有三人是普通的下品靈根,而孟軒等四人,則是最差的雜品、微弱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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