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回去好好修煉!”雲醉月最後厲聲喝道,“再敢跟老孃提什麼結道侶,信不信我現在就去玉衡峰,把那南宮丫頭扔到後山寒潭裡關一百年!讓你倆都清醒清醒!”
孟軒臉色慘白,心中五味雜陳,有委屈,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破幻想的清醒與刺痛。他深深一揖,聲音乾澀:“弟子……明白了。弟子告退。”
他失魂落魄地退出了竹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雲醉月眼中的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與無奈。她重新拿起酒葫蘆,猛灌一口,低聲喃喃:“傻小子……情之一字,最是蝕骨灼心。為師是怕你……重蹈覆轍啊……”
孟軒回到自己的洞府,久久無言。師尊的話雖然難聽,卻如暮鼓晨鐘,敲醒了他。或許,現在的自己,確實還沒有資格去承擔“道侶”二字背後那沉甸甸的責任與風險。
他將這份情感深深埋入心底,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實力,還是實力! 唯有擁有絕對的實力,才能守護想守護的一切,才能擁有選擇的權利。
孟軒被雲醉月一番痛斥,雖心中鬱結,卻也知師尊話糙理不糙,只得將結道侶的心思暫且壓下,愈發刻苦修行。然而,他心中始終存著一個疑惑:師尊修為通天,行事看似百無禁忌,為何在對待“情”字一事上,反應如此激烈,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疑惑,在他一次向師祖請教陣法難題時,無意間得到了答案。
那日,孟軒在石虎嶺向白髮老者請教一個上古幻陣的破解之法。師祖耐心解答後,看著孟軒眉宇間一絲揮之不去的鬱色,忽然問道:“你師尊……又罵你了?”
孟軒苦笑點頭,將求賜婚被斥之事簡略說了。
師祖聽罷,沉默良久,望著遠山雲霧,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醉月那丫頭……她並非不近人情,也非不希望你覓得良緣。”師祖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憐惜,“恰恰相反,她是怕你……重蹈她當年的覆轍。”
孟軒心中一震,屏息聆聽。
“你可知,你師尊為何常年醉眼朦朧,以酒度日?”師祖緩緩道,“她又為何修為停滯在大乘境圓滿數千年,遲遲不敢引動仙劫?”
孟軒搖頭,這是他心中長久以來的謎團。
“因為……她心中有愧,更心有懼。”師祖語氣沉重,“數千年前,醉月也曾有一位傾心相許的道侶,名為凌虛子。那人驚才絕豔,與你師尊堪稱神仙眷侶,二人一同遊歷天下,修為皆至大乘。”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一同渡劫飛昇前夕,遭遇了一場生死大劫。為護醉月周全,凌虛子不惜燃燒本源,硬撼強敵,最終……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師祖的聲音帶著一絲痛惜:“醉月雖僥倖生還,卻親眼目睹道侶為她而死,那份刻骨銘心的痛與無盡的自責,成了她永遠無法擺脫的心魔。自那以後,她性情大變,常年借酒消愁,修為雖至大乘圓滿,卻因心魔深種,道心不穩,始終不敢引動仙劫。”
“她怕!她怕渡劫時心魔反噬,步了凌虛子的後塵!她更怕……若她成功飛昇,獨登仙界,卻要承受永恆的無盡思念與孤獨!所以她寧可滯留此界,醉生夢死,用冷漠的外表,包裹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孟軒聽得心神劇震,他終於明白,師尊那看似霸道的保護,那對“情”字的極端排斥,背後竟隱藏著如此慘痛的往事!她不是不讓他結道侶,而是怕他將來承受與她一樣的撕心之痛!
“她對你嚴厲,是希望你道心無瑕,一心向道,不要被情絲所絆,重演悲劇。”師祖看著孟軒,“她將你視如己出,不願你再嘗那錐心之痛。你……可明白?”
孟軒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有震撼,有心疼,更有對師尊深深的敬意與理解。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多謝師祖解惑。”
原來,師尊那醉眼朦朧的背後,藏著如此深的痛;那霸道護短的背後,是血淋淋的教訓與慈母般的擔憂。
自那日後,孟軒再未提過結道侶之事,對雲醉月也更加恭敬體諒。他更加發奮修行,心中暗自發誓,定要努力提升實力,不僅要守護自己所珍視的一切,更要有一天,能擁有足夠的力量,幫師尊解開那纏繞千年的心結,讓她能坦然面對仙劫,重獲新生。
雲醉月的往事,如同一面鏡子,讓孟軒看清了修仙路上的殘酷與情劫的可怕,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道心。他的修行之路,在理解了師尊的深意後,變得更加沉穩而堅定。
隨著瞭解的深入,一個清晰而令人震撼的圖景展現在他面前。
他所處的這方世界,廣袤無垠,大致劃分為東、南、西、北四大域。各域之間或有天然屏障,或有傳送古陣相連,修行文明各有特色,但整體而言,北域(青雲宗、玄冥宗所在)相對貧瘠,西域(金光寺等十大宗門所在)與南疆較為繁盛,而中州則最為神秘與強大。
然而,修行之路,越到後期越是艱難。元嬰修士便可稱一方豪強,化神老怪已是宗門底蘊,煉虛大能更是鳳毛麟角,往往隱世不出。至於更高的合體期,在此界已是傳說,數千年難現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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