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決絕,如同極北之地的寒流,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掙扎與痛苦。
那是對命運的不甘,對幽王的恨意,更是對師父未竟之諾的執念。
他可以失去記憶,可以承受靈魂的殘缺,但絕不能辜負那份以生命為代價的託付!
“師尊……對不起……”
一聲低啞的嗚咽從喉間擠出,帶著血的味道。
懸停的手指,帶著萬鈞之力,猛地向前一探,狠狠按在了那團意識中的光球之上!
“契約確認……支付代價……解鎖‘鎮魂之層’許可權……”
冰冷的意念如同宣判,瞬間席捲了他的整個意識。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剝離感。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冷酷地、精準地,將他記憶中最溫暖、最珍貴的那一部分,生生剜去。
山間小屋的陽光驟然黯淡,師尊的面容開始模糊,只剩下空洞的迴響。
“守住……守住……”
他徒勞地想要抓住那些飛速流逝的畫面,想要留住師尊最後凝望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欣慰、擔憂、託付……但一切都像指間的流沙,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一種巨大的空洞感迅速蔓延開來,取代了剜心般的劇痛。
他記得“雲醉月”這個名字,記得她是自己的師尊……但那些鮮活的細節,那些溫暖的互動,那些刻骨銘心的情感聯結,正在被一種冰冷的、程式化的“資訊”所取代。
師尊,從一個有血有肉、傾注了他全部孺慕與敬愛的人,變成了記憶中一個模糊的符號,一個只剩下“身份”和“結局”的蒼白剪影。
“呃啊——!”
靈魂深處傳來無聲的尖嘯,那是屬於“夢軒”這個人的一部分,正在徹底死去。
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臉色灰敗如死,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脊樑,軟軟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城磚上。
冷汗早已流盡,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虛脫。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被那無邊的空洞徹底吞噬時,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驟然噴發,猛地從西北方向洶湧而至!
這股力量冰冷、浩瀚、帶著鎮壓萬古的磅礴意志,瞬間貫通了他與鎮幽塔之間那道無形的聯絡!
轟——!
現實世界中,遠在西北群山深處,一道粗大的暗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撕裂了厚重的夜幕,直抵雲霄!
光柱的核心,正是那座塔基。
此刻,塔基上殘存的符文瘋狂閃爍,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光柱為中心,如同水紋般急速擴散開來,掃過整個大地。
夢軒猛地抬起頭,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他體內原本因契約反噬而紊亂震盪的鎮幽塔之力,在這股來自“鎮魂之層”的磅礴力量注入下,瞬間變得溫順而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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