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海眼內部,那片奇異的灰色空間中,孟軒如同一個闖入巨人國度的微塵,謹慎地探索著。
四周是緩慢流淌、沉靜而浩瀚的灰色“歸墟之水”,無數色彩各異、散發著不同道韻波動的“世界殘骸”光點,在其中載沉載浮,無聲地演繹著從“有”到“無”的最終歷程。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風,只有一種宏大、死寂、萬物終焉的寧靜。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流速,空間的概念也變得模糊。
孟軒小心翼翼地運轉著體內的歸墟之力,與周圍的環境儘量保持同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波動。
他能感覺到,這裡雖然“平靜”,但每一縷看似溫和的灰色水流,都蘊含著足以輕易抹殺道主的恐怖力量。
那些漂浮的“世界殘骸”光點,看似美麗,實則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徹底終結的法則或世界碎片,觸之必有大凶險。
“歸墟之心……歸墟之心會在哪裡?”
孟軒釋放出神念,如同最靈敏的觸角,在這片奇異的灰色海洋中搜尋。
但他的神念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如同陷入泥沼,延伸範圍不足外界的百分之一,而且消耗極大。
他嘗試著跟隨灰色水流的流向,因為按照常理,核心之物往往位於能量流動的中心或源頭。
然而,這裡的能量流動看似有規律,實則錯綜複雜,如同一個不斷變幻的立體迷宮,時而匯聚,時而分流,根本找不到明確的中心。
他又試圖感應那些“世界殘骸”光點,看其中是否蘊含著指向“歸墟之心”的線索。
但這些光點蘊含的道韻雖然清晰,卻都是殘破的,除了讓他對“終結”的理解更加深刻外,並未提供任何方位指引。
時間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意義。
孟軒不知道自己探索了多久。
他不斷嘗試,不斷碰壁,體內的法力在持續消耗,精神也感到一陣陣疲憊。
在這片絕對的“靜”與“無”中,孤獨和渺小的感覺被無限放大,若非他道心堅定,又有五塔傳承和至尊棺護持心神,恐怕早已迷失在這永恆的寂滅之中。
“難道那路線圖指引的,就只是這片相對安全的區域?歸墟之心並不在這裡?還是說……需要特定的契機,或者特殊的條件,才能顯現?”
孟軒停下腳步,懸浮在灰色的水流中,眉頭緊鎖。
他不能無休止地在這裡探索下去,地窟鬼星還等著他,母親還等著他,宗門還等著他。
就在他心中升起一絲焦躁,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路,或者那路線圖本身就不完整時,一直沉寂的至尊棺,突然再次輕輕震動了一下。
這一次的震動,比上次在歸墟海眼邊緣時要輕微得多,但卻異常清晰。
一股微弱但極其特殊的波動,從至尊棺內傳出,並非針對外界的歸墟之力,而像是……一種共鳴的呼喚?
幾乎就在至尊棺產生波動的同一瞬間,孟軒前方不遠處,一片原本平靜流淌的灰色水流,忽然泛起了極其細微的漣漪。
緊接著,在那漣漪的中心,一點微弱的“黑”,悄然浮現。
那純粹的“黑”。它並不發光,也不吸收光,它只是“存在”在那裡,便彷彿是所有光線、所有色彩、所有存在的最終歸宿,是“無”的具現化。
這一點“黑”出現後,周圍流淌的灰色歸墟之水,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極其緩慢、但卻堅定不移地,向著那一點“黑”匯聚、盤旋,形成了一個微型的、緩慢旋轉的灰色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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