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軒帶著三個孩子一路不停,直接返回了軒道星。
他沒有驚動其他人,徑直將三人帶進了醜塔第三層的一間靜室中。
這間靜室靈氣濃郁,四面牆壁上刻著滋養身心的符文,地上鋪著柔軟的靈草編織的蒲團,是專門為傷者準備的療傷之所。
他將瑤光輕輕放在左邊的蒲團上,又將瑤霜放在右邊的蒲團上,最後將肖歌的轉世身李龍安置在中間的蒲團上。
三人的外傷看起來觸目驚心——衣服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臉上、手臂上都有不少擦傷和淤青。
但這些都只是皮外傷,真正觸目驚心的,是他們下半身的狀況。
瑤光的雙腿自膝蓋以下,空空如也。褲管的下半截空蕩蕩地垂著,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褐色。
斷口處雖然已經被孟軒在路上用法力止血,但依然能看到參差不齊的傷口邊緣,那是被萬年靈藤生生勒斷後留下的痕跡。
瑤霜的情況更加嚴重——她的大腿中段以下全部消失,斷口面積更大,失血也更多,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顯然在斷腿後吃了比瑤光更多的苦頭。
李龍的情況稍好一些,他的雙腿自腳踝以上被切斷,斷口在小腿中段,但因為他修為最低,只有大乘巔峰,斷腿對他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不僅肉體上的痛苦遠超兩姐妹,精神上的打擊更是讓他幾乎崩潰。
他躺在蒲團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一句話也不說,彷彿還沒有從失去雙腿的現實中回過神來。
孟軒蹲下身,先檢查了瑤光的斷口。傷口已經被他用混沌歸墟之力初步處理過,止住了血,也清除了殘留的魔氣和靈藤毒素。
但斷口處的肌肉和骨骼參差不齊,需要重新修剪整齊,才能開始再生。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柄鋒利的小刀,用火焰消毒後,看向瑤光,輕聲道:“瑤光,忍著點。”
瑤光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孟軒用小刀將她斷口處壞死的肌肉和碎裂的骨骼一一修剪乾淨,然後敷上一層深綠色的生肌膏,再用繃帶包紮好。
整個過程,瑤光疼得渾身發抖,汗水溼透了衣衫,但她始終沒有叫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將所有的痛苦嚥進肚子裡。
處理完瑤光的傷口後,他又轉向瑤霜。
瑤霜的斷口在大腿中段,面積更大,處理起來也更加複雜。孟軒花了比瑤光多一倍的時間,才將她的傷口清理乾淨,敷上藥膏,包紮好。
瑤霜在這個過程中疼暈過去兩次,每次都被孟軒用法力喚醒,繼續處理。他不能讓她昏過去——昏過去會導致氣血凝滯,影響後續的斷肢再生。
最後是李龍。
李龍的斷口在小腿中段,面積最小,但他的精神狀態最差。
孟軒處理他的傷口時,他一聲不吭,眼睛始終盯著天花板,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孟軒知道,這是心理創傷的表現——失去雙腿對一個修士的打擊,有時候比肉體上的痛苦更加難以承受。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處理完他的傷口,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好好休息。腿會重新長出來的。”
李龍沒有回應,依然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孟軒站起身來,看著三個躺在蒲團上的傷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愧疚。
憤怒的是楊混元和魔族的手段之殘忍——竟然用萬年靈藤生生勒斷三個孩子的雙腿;愧疚的是,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因為他是孟軒,因為他是新天道和楊混元的眼中釘,所以他的女兒和女婿才會遭到這樣的毒手。
孟軒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壓下,轉身準備走出靜室。
瑤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虛弱卻堅定:“爹……您別自責……女兒不怪您……”
孟軒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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