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對於等待的人來說，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對於需要調整狀態的人來說，卻短暫得如同指間流沙。
當孟軒再次踏上擂臺時，廣場上的喧囂聲達到了頂峰。日光正好，將整座擂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巔峰對決加冕。
擂臺另一側，葉孤鴻也同時走了上來。
他依舊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腰間懸著那柄古樸的長劍。他的步伐平穩，神態從容，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關乎榮譽的半決賽，而是一場尋常的午後散步。他站定之後，看向孟軒，目光平靜而專注。
兩人相隔二十丈，遙遙相對。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猛烈的歡呼聲。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無論結果如何，都將成為琉璃仙宗內門大比歷史上最經典的對決之一。
裁判深吸一口氣，舉起右手：“半決賽第一場，孟軒，對陣葉孤鴻——開始！”
“始”字落下的瞬間，兩人都沒有動。
葉孤鴻沒有出劍，孟軒也沒有搶先出手。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互相注視著對方，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臺下，有弟子忍不住小聲嘀咕：“他們怎麼不動啊？”
旁邊的師兄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高手對決，先出手的不一定有優勢！他們這是在互相試探，尋找對方的破綻！”
事實上，孟軒和葉孤鴻確實在試探。只不過，他們試探的不是對方的招式，而是對方的氣勢和意志。兩人都將自己的氣勢緩緩釋放，如同兩股無形的潮水，在擂臺中央無聲地碰撞、交鋒。
孟軒感受到了一股凌厲的劍意。那劍意並不咄咄逼人，卻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沉穩而不可撼動。葉孤鴻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柄入鞘的名劍，雖未出鞘，卻已鋒芒畢露。
而葉孤鴻感受到的，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灰色虛空。孟軒的氣息並不凌厲，甚至可以說是內斂的，但那股內斂之下，卻彷彿隱藏著某種能夠吞噬一切的終結之力，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兩人對峙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擂臺上的氣氛已經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臺下的觀眾們也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終於，葉孤鴻動了。
他的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就在他握住劍柄的瞬間，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沖天而起！那劍意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撕裂了空氣，撕裂了光線，甚至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那股劍意攪動，向兩側分開！
臺下，無數弟子臉色大變。他們雖然隔著擂臺的法陣屏障，卻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劍意的鋒芒，彷彿有一柄劍懸在自己的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葉孤鴻……終於要認真了！”有人顫聲說道。
孟軒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他知道，葉孤鴻之前的所有比賽，都沒有真正出劍。而現在，他終於要出劍了。
葉孤鴻緩緩拔劍。
那柄劍通體雪白，劍身狹長，劍刃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寒光，彷彿凝結了千年的冰雪。劍出鞘的瞬間，擂臺上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霜。
“此劍，名‘霜華’。”葉孤鴻將劍橫於身前，指尖輕輕拂過劍身，目光溫柔，彷彿在注視一位老友，“我自幼與它相伴，至今已有百年。百年間，它隨我走過無數生死，從未讓我失望過。”
他抬起頭，看向孟軒，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認真的神色：“孟軒，你值得我出劍。”
孟軒深吸一口氣，緩緩擺出了一個起手式。他的雙手微微張開，掌心之中，灰色的混沌歸墟之力緩緩流轉，如同兩團微縮的星雲。
“榮幸之至。”
話音落下，葉孤鴻出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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