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軒,久仰大名。”楊混元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本座在萬界天時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楊殿主過獎了。”孟軒淡淡道,“我倒是一直很好奇,我與混元殿素無恩怨,楊殿主為何要大費周章,從萬界天跑到玄黃大陸來砸我的雕像?”
楊混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素無恩怨?孟軒,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本座針對你,不是因為你我之間有私人恩怨,而是因為你擋了路。”
“我擋了什麼路?”
“你擋了新天道的路。”楊混元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新天道要重塑諸天萬界的秩序,建立一個全新的、公平的、高效的體系。而你——你這種依靠念力、依靠信仰、依靠個人威望來維繫影響力的存在,正是新天道要清除的物件。你的雕像,你的傳說,你的念力根基——這些都是舊時代的殘餘,必須被徹底剷除。”
孟軒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新天道……我聽說過這個名字。據說它是一個凌駕於萬界之上的存在,掌控著諸天萬界的執行法則。但我一直不明白——它為什麼要針對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修士,既沒有稱霸萬界的野心,也沒有威脅到它的實力。它為什麼要把我視為眼中釘?”
楊混元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你真的不知道嗎?”
“願聞其詳。”
“因為你手中的那座塔。”楊混元的目光落在孟軒身上,彷彿要穿透他的身體,看到他識海中的那座醜塔,“那座塔,是舊天道留下的遺物。它蘊含著舊天道的一部分本源之力,是唯一能夠對抗新天道的力量之一。只要你活著,只要你握著那座塔,新天道的統治就永遠存在隱患。”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所以,新天道必須除掉你。而我——就是新天道派來執行這個任務的使者。”
孟軒靜靜地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麼新天道要針對他,明白了為什麼混元殿要不遠萬里從萬界天跑到玄黃大陸來砸他的雕像,明白了為什麼楊混元會對他有如此深的敵意。一切的一切,根源都在於他識海中的那座醜塔——那座他從幽冥墟中帶出來的、至今仍未完全參透的神秘之塔。
“原來如此。”孟軒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分量,“原來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因為這座塔。”
他抬起頭,看向楊混元,目光中帶著一絲堅定:“不過,楊殿主,有一點你說錯了。”
楊混元微微一挑眉:“哦?”
孟軒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座灰色的塔影悄然浮現,散發出蒼茫古老的氣息:“這座塔,不是什麼舊天道的遺物。它就是它自己。它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也不是任何人的威脅。它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夥伴,是我修行路上的引路人。”
他握緊拳頭,那座塔影也隨之凝實了幾分:“如果有人想把它從我身邊奪走,或者想用它來做些什麼——那我不管他是新天道還是舊天道,我都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楊混元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一絲欣賞,還有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孟軒,你果然是個有趣的人。如果不是立場對立,本座倒是很想和你交個朋友。”
“可惜,我們立場對立。”孟軒淡淡道。
“是啊,可惜。”楊混元收斂了笑容,目光重新變得冰冷,“所以,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裡。”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氣息。那股氣息,已經隱隱超越了大乘巔峰的極限,觸控到了半步飛昇的邊緣——她顯然動用了某種秘法,暫時突破了玄黃大陸的天地法則壓制。
廣場上的修士和百姓感受到那股氣息,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一些修為較低的人甚至直接癱軟在地,呼吸困難。玄機子掌門咬著牙,強撐著站起身來,擋在那些弟子面前,試圖以自己的身軀為他們抵擋那股威壓。
孟軒看著楊混元掌心中那團越來越凝實的黑色光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瞳孔深處,彷彿映照著一座灰色的塔影。
“醜塔——鎮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