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第450章 革船渡河(2)

作者:圏吉·8個月前

獨孤湘愈發的糊塗了,道:“空空兒暈倒前胡言亂語,怎麼拓跋郎你也迷糊了麼?這怎麼會是羊?”

拓跋朝光繼續向前走,木架從草叢中整個顯露出來,原來後面還繫著數個革囊,這些革囊軟疲疲的疊在一起,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拓跋朝光把木架拖到河邊,拿起一個革囊,道:“這才是‘羊’。”說著拿起將嘴對著革囊的開口處鼓氣吹起來。

拓跋朝光雖無內力,但他常年練武,氣息綿長,吹了不一會兒,那革囊便漲了起來,竟然真的是一頭“羊”!

這是一整隻羊的皮囊,拓跋朝光吹氣將整個皮囊鼓起之後,竟然如一個胖胖的小羊相仿,只是沒有了腦袋。

獨孤湘道:“還真是隻羊!這是什麼呀?”

拓跋朝光道:“此物名‘渾脫’,渾者‘全’也,脫者‘剝’也,就是從羊身上剝下整張完整的皮,這說來容易,卻需要極高的宰剝之術,從羊頸部開口,慢慢地將整張皮囫圇個兒褪下來,不能劃破一點毛皮。”

獨孤湘好奇心大起,礙於撐著空空兒的身子,不能走近去看,道:“拓跋郎,這羊皮怎麼是琥珀色的?我看還有些透明呢,像個燈籠。”

此刻天光尚早,日光照在鼓起的革囊上,果然像個圓鼓鼓的琥珀色燈籠。

拓跋朝光道:“將羊皮脫毛後,吹氣使皮胎膨脹,再灌入油、鹽,然後把皮胎的頭尾和四肢紮緊,晾曬一個月之後,便成了這副模樣。”

獨孤湘道:“空空兒也真是的,都吐血了,還記得要吹羊玩。”

拓跋朝光道:“這可不是玩的,你等我把這九隻‘羊’都吹起來便知。”

不一會兒功夫,拓跋朝光將九隻羊“渾脫”都吹得鼓脹起來,用繩子紮緊了,九隻渾脫恰好撐滿了木框,拓跋朝光將木架整個翻轉過來,拋入河中,九個充滿氣的渾脫託著木框浮在了河面上。

獨孤湘撫掌道:“原來是個筏子!”

拓跋朝光道:“以羊渾脫作舟,這是肅州、會州、靈州河水特有的渡河之法,稱為革船,別看這個筏子小小的,據《水經注》記載,漢建武二十三年,以五百隻羊皮囊綁在一起,製成艨艟鉅艦,將一整支軍隊運過了河水。”

獨孤湘道:“我們只三人,卻不需要五百隻羊這麼大的筏子啦。”

拓跋朝光點頭稱是,二人將空空兒搬上筏子,拓跋朝光先讓獨孤湘在筏子上坐好了,再取一支短木漿一撐筏子,這九隻羊皮囊托起的“革船”立刻衝入了湍急黃濁的大河中,拓跋朝光緊跟著一躍上了筏子,以木漿擊水,艱難的控制著革船向對岸駛去。

革船入水,才知河水之急遠超岸上所見,且河中多亂流,若是木舟早就被亂流撕碎了,然而革船透過皮囊漂浮在河面上,雖然激盪的河水從筏子的縫隙間湧上來,將眾人的鞋襪、衣袖都打溼了,看似十分兇險,實則有驚無險地從河面輕捷地飄過。

饒是如此,獨孤湘嚇的在筏子上一句話也不敢說,拓跋朝光卻看來極擅操舟,僅憑一隻短槳操縱革船,雖稱不上四平八穩,卻也平安地到了對岸。

不多時筏子從東向西橫渡河水到了對岸,西岸與東岸大不相同,不再是貧瘠荒涼的河灘,而是多有蒹葭蘆葦的河灣,拓跋朝操著筏子在水灣中穿行,向西面的群山駛去。

獨孤湘這是才心神甫寧,問拓跋朝光道:“拓跋郎,你怎會操革船?還有,我們現在是要往哪裡去?”

拓跋朝光道:“獨孤娘子,你有所不知,眼前這座大山名喚作‘賀蘭山’,此山漢時稱‘卑移’,大唐貞觀時才改稱‘賀蘭’,因此山峰巒蒼勁,青白斑雜,遠望如駁色馬,突厥語稱駁馬為‘賀蘭’,賀蘭山由此得名。党項羌雖來自河西,但我們的老祖宗卻出自賀蘭山。”

拓跋朝光邊說邊小心的駛舟穿過河灣,此時水面漸漸變闊,卻與河水不同,水面頗為平靜,看來是到了一處大湖,湖面上綴滿了沙洲小島,看來風光旖旎,風光直追江南。”

拓跋朝光繼續道:“賀蘭山中有一處我黨項羌人聖地,我自幼就隨著阿爺乘革船渡河,來拜聖地,因此會操此革船,空空兒暈過去之前,叫我們渡河,這革船應該也是他藏的,想來就是叫我們去羌人聖地暫避。”

獨孤湘點頭道:“既然是聖地,想必藏得隱秘,我們帶空空兒過去,設法替他療傷,等他醒來自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心中對空空兒忽然吐血暈倒,感到十分奇怪,這一切的謎團只有能空空兒醒來,才能揭開。

獨孤湘又問拓跋朝光道:“拓跋郎,既然党項羌人出自賀蘭山,那聖人為何不把你們安頓在靈州,反而在慶州建靜邊軍呢?”

拓跋朝光笑道:“這便是聖天子的馭人之術咯……靈州靈武是朔方軍治所,將党項人安排在靈州之側,方便監視,又不至於離祖宗之地太過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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