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第201章 北溟之學(2)

作者:圏吉·8個月前

江朔道:“雲婆婆,我原還以為你是大 野勃的夫人呢,現在看來卻是想錯了。”

獨孤湘問:“為什麼說你想錯了呢?”

江朔道:“雲婆婆說大 野勃出家做了和尚,沒有子嗣,可雲婆婆卻是有兒子的,這樣看來,她就不能是大 野勃的妻子啦。”

雲姑卻“哼”了一聲道:“小子自少作聰明,我便是他的夫人,我們成親在他出家前夕,但他出家之後便不再碰我的身子了。”

獨孤湘道:“那不對啊,既然如此你怎麼會有兒子?”

雲姑道:“因為出了意外,凡事總有意外,此人意外有了個兒子,引得大 祚榮震怒,為了保他兒子,北溟子只能遠遁山嶺做了獵戶,再不回國都。”

獨孤湘嗤笑道:“北溟子日行千里,來去如風,他要真覬覦這王位,隨時都能取走大 祚榮的首級,讓他遠走又有什麼意義呢?”獨孤湘那日和北溟子處的頗為融洽,因此一直再幫北溟子說話。

李珠兒道:“這不是做給大 祚榮看的,是做給渤海國人看的。”

雲姑看了李珠兒一眼,道:“你這契丹妮子倒是個明白人,不錯,大 祚榮乃渤海國開國之君,一代雄主,他自然看的出來胞弟無心王權,但他卻堵不住朝野上下這樣想,只有北溟子遠走才能解決人心不穩的問題。”

獨孤湘道:“那就不對了,婆婆,這樣看來,是北溟子對你們的兒子有大恩德啊。怎地你卻視他如仇讎呢?”

雲姑幽怨道:“哼,我怎不恨他?我嫁給他的時候可還是和你們這兩個小妮子一樣的二八佳人,人都道我嫁給了大英雄、大豪傑,卻其實一日魚水之歡、雨露之恩都沒有,如此一晃,耽擱了我十年青春,你說我恨是不恨?”

獨孤湘道:“什麼是魚水之歡?雨露之恩啊?”

獨孤湘雖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心思卻還單純的很,如她這個年紀的唐代女子多已結婚生子的,她卻全不懂這些,獨孤問打斷她道:“湘兒,你不懂的,不要問了……雲姑,你既說沒有這些事,卻怎麼會意外有了北溟子的孩子呢?”

雲姑道:“那就要說到我嫁給他五年之後,那一年是則天順聖皇后長安三年,距今已是四十二年前了,那一年,渤海國來了一位貴客,乃是大唐名醫秦鳴鶴。”

獨孤問道:“宮中大醫秦鳴鶴?”

雲姑道:“正是御醫秦鳴鶴。”

湘兒問道:“爺爺你也認得這個秦鳴鶴啊?”

獨孤問道:“秦鳴鶴與張文仲同為高宗侍醫,高宗患有風眩之症,發病之時頭重目眩不能視,秦鳴鶴診後認為是風氣上逆所致,刺破額頭放血即可愈之,則天皇后聞而大怒,說天子頭上豈可放血?此罪當斬,但高宗皇帝實在痛的不堪忍受,便召秦鳴鶴來勉力一試,秦鳴鶴以針砭刺帝百會及腦刻穴,放血而果愈,由是帝后拜謝,並賜物獎之。”

獨孤問話鋒一轉,道:“不過高宗皇帝六十二年前,弘道元年就駕崩啦,秦鳴鶴醫術再精湛,終究也不能逆天,高宗崩後,秦鳴鶴就辭去宮廷大醫之職,此後可就不知所蹤了,沒想到卻是來了北地渤海國。”

雲姑道:“秦鳴鶴其實不姓秦,他是大秦來的景僧,因此以秦為姓。他來大唐原是來習唐醫,採草藥的,不想陰差陽錯留在長安做了宮廷大醫,高宗崩後他重得自由之身,便辭官不做,遍歷大唐,收集方子、採摘草藥。聽說渤海國內高麗故地多產人參,因此慕名前來來。”

湘兒道:“六十二年前……那他到渤海國時少說也有四五十啦,這麼個糟老頭子卻有什麼好說的?”

雲姑彷彿想起了當年的場景,少有的沒有慍怒,面色溫柔地笑道:“糟老頭子自然沒什麼好看的,他卻有個小徒弟,哪一年還是個弱冠未成的少年,名喚秦越人。”

湘兒道:“咦……他是南方越人麼?”

雲姑道:“非也,‘越人’是古之名醫扁鵲之字,相傳扁鵲姓秦名緩字越人,他這是借了一個上古名醫的名號。”

湘兒道:“嘻嘻……這人看來定也是胡人,竟然以古人的字做自己的名,漢人可沒有這樣傻的。”

雲姑道:“不錯,秦越人不是漢人,而是西域胡人,他也是景教徒,不過卻非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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