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真成這番話其沒頭沒尾,徐來自然聽不懂,江朔卻知道他說的是去北海尋李邕之事,便道:“徐大哥,我看井郎不是這樣的人,井郎你就和我們一同去吧。”
徐來還要阻攔,獨孤問卻拉住他道:“好啦,徐老弟,少年人有少年人的打算,勸是勸不住的,你就和我一起在此處等候吧。”
徐來道:“老前輩,你倒是好修行……”他本想說讓這一對少男少女去涉險,但想這樣說的話,有點輕視幫主的意思,話到嘴邊趕緊忍住了。
獨孤問卻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哪管得了這麼許多。”說著一拽彭孤帆道:“彭頭領,你也歇夠了吧,我們看看怎麼把木筏轉移到烏湖島南面,朔兒他們回來之後還要繼續渡海南下呢。”
徐來登時醒悟,原來獨孤問是要給江朔他們預備好退路,若江朔他們和黑船上的人動起手來,木筏還困在冰上可就不妙了。忙叉手道:“老前輩說的是,少主,我們這便設法繞到烏湖島西南面的歆島,無論你們成敗如何,便在西南面匯合。”
徐來給獨孤湘致命了星位,獨孤湘這些月來一直跟著徐來學習在海上觀星定位之法,因此徐來一給她指示,她便知道歆島所在的方位了。
此處靠近烏湖島,天寒水淺,因此海冰甚為厚實,料想踏著冰面前往峽灣也非難事,江朔和獨孤湘就準備直接躍下木筏踏冰前進,井真成卻止住二人道:“小心在冰面上留下痕跡,被望哨的人發現就糟了。”說著問徐來要來一件熊皮襖子。
獨孤湘道:“井郎,你不用麻煩啦,我們修煉內功不覺得寒冷呢。”
井真成卻不是給他們穿的,他將皮襖撕成一條條的,包在腳上,道:“這樣又防滑又不會在冰面上留下痕跡。”
說著他以用熊皮裹了的雙腳在冰面上走了幾步,他只是隨意行走,並沒有用輕功提縱之術,卻也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獨孤湘也照他的樣子試了試,道:“還真是,井郎你倒是知道的不少麼。”
井真成道:“這都是吾國‘志能便’之術,志能便又稱‘忍術’,可不僅僅是一門武功,還包括偽裝、匿行、追蹤等諸多秘術,可謂包羅永珍。”
江朔讚道:“東瀛志能便之術果然有其獨到之處。”
三人穿戴已畢,便向著大食船隊行去,三艘黑船還在一里之外,鞋底包裹了熊皮,江朔和獨孤湘運用穿星步的輕功,在冰面上穿行便毫不費力。再看井真成彎腰低背,蹲低身子,雙腳如踏水車,跑步姿勢甚是怪異,然而就是這種奇怪的姿勢,行進起來卻迅捷無比,跟在朔湘二人身後,速度豪不落下風。
穿星步雖然飄逸絕倫,絲毫不考慮藏匿行蹤,而志能便的跑法非但迅疾,而且將身形壓到最為低矮,遠看起來穿星步形如鬼魅,志能便卻像一個小動物在冰面上穿行,單以藏匿行蹤來說,志能便可說是更勝一籌。
無論如何迅捷、如何隱匿,畢竟冰面上毫無遮攔,三人亦恐被船上了望之人發現,井真成從後面拍拍江朔,向北一指,江朔隨即會意,攜著獨孤湘向北轉向,繞到北島之後,北島是一座高山,黑船的視野完全被遮擋,三人便放心大膽一路行到北島山下。
北島上原本樹木茂密,但此刻時值嚴冬,草木凋敝,放眼望去全無遮攔,江朔目力極好,對著荒山上下審視一番,道:“這裡沒有崗哨。”
井真成搖頭道:“這可太不小心了,若是我定然要在船上望不見的地方安排暗哨。”
獨孤湘卻道:“沒有崗哨不是挺好,我們快繞到南面去吧,這北風吹的越來越緊。”
三人登上北島高山,向下俯瞰峽灣中的大食船隊,此處地形也真是神奇,北面、西面屬於勃海,海面冰封,浮冰幾乎連成一片,東面、南面則屬於烏湖海,浮冰多是鬆散的蓮葉冰,南島的峽灣,由於有北島上的高山擋住了北風,反而並未封凍,只漂浮著零星的碎冰。
三艘黑船成品字形排列,江朔仔細看時,三艘船上果然都有身穿黑袍的瞭望手。海船上都配備瞭望手,用以尋找陸地、預先發現海中礁石等,因此目力均甚好,要不驚動他們接近黑船絕非易事。
井真成對江朔道:“溯之君,我先去探路。”不待江朔回話,他便伏低身子出發了,江朔和獨孤湘見他蹲低身子在枯木荒草間穿行,真就像個小動物一般,果然船上的瞭望手很快就發現了他,卻以為是島上的小獸並未出聲預警。
井真成很快接近了黑船,藏身在岸邊長草之中,獨孤湘道:“這三艘船泊在海中,他卻怎麼過去?”
江朔搖頭道:“這我可也沒注意啦。”
然而一開始草堆還窸窸窣窣地抖動,之後便歸於寂靜,很長時間未見井真成在長草中冒頭,獨孤湘奇道:“井郎怎麼不動?”
江朔向最右一艘黑船一指道:“你看右邊船舷。”獨孤湘凝目細看才發現一條黑影正從水中悄悄爬上船舷,原來是井真成不知用的什麼法子,竟能長時間閉氣,從冰海中潛泳過去,又從水中爬上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