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忽然聽到東方隱隱傳來一聲轟鳴,方才還黑魆魆的天穹竟然露出微曦。
眾人大驚,躍上城頭,向東眺望,卻見極遠的東方有火光沖天而起,將那一片海天照得通明。
拓跋朝光出自海西党項,算是半個本地人,道:“呀……從方位看,應該是西海應龍島。”
葛如亮道:“火勢如此猛烈,恐怕是用了硫磺伏火。”
卻聽身後皮邏閣大笑道:“爾等好不糊塗,說什麼不因一人而興廢,又怎麼會想不到隱盟行事怎會不留後手?看來另一路人馬已經點火成功了!”
眾人回頭看時,皮邏閣和段儉魏已上了兩匹馬,原來段儉魏被江朔點到在地,他用功多時,已解開了穴道,眾人躍上城頭觀火之際,他抓住空子,立即起身解了皮邏閣的穴道,二人這才上馬逃跑。
皮邏閣今日栽了這麼大的跟頭,心中氣極,才出言嘲諷,之後便鞭鞭打馬,策馬向城西便走,別看這兩匹馬生得比蜀地果下馬高不了多少,卻是滇馬中的良駒,奔跑極快,等眾人跳下城牆,二馬已跑出西側城門。
江朔口作馬語長嘶一聲,二馬卻無反應,原來是皮邏閣知道江朔可以馬語御馬,讓段儉魏先行用布條塞緊了馬耳。
江朔見狀還想去追,阿楚夫人拉住他道:“朔兒不要追了,荒野之上黑魆魆的一片,難保他們不使什麼奸計。”
獨孤湘也道:“皮邏閣沒有重傷,現在解開了穴道,他的氣劍仍然十分厲害,朔哥你可別在行險了。”
她時隔三年,好不容易今日才重見了江朔,自然不希望他再有任何閃失,江朔如何不知湘兒的心意,心想此刻就是追上皮邏閣也沒用,龍駒島應龍城已經被焚燬了,便也只得作罷不追了。
南霽雲問道:“少主,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江朔心中沒有主意,轉頭望向葛如亮道:“葛莊主,你看如何?”
葛如亮對江朔鄭重叉手道:“少主,依葛某之見,我們沒船,也上不了龍駒島,此刻就是去了應龍城,也於事無補,依我看我們不如去神威軍。”
江朔疑惑道:“神威軍,就是哥舒翰所築的軍鎮?我們去哪裡做什麼呢?”
葛如亮道:“聽說哥舒翰現在就坐鎮在神威軍,他原來是想要效法王忠嗣故事,慢慢絞殺吐蕃軍,但聖人一直催促他攻城,更兼現在糧草被燒,恐怕要改變策略急攻石堡城了。”
南霽雲雙眉一挑,道:“葛莊主,你的意思是……”
葛如亮緩緩道:“隱盟的目標並非幫吐蕃人守城,而是想要讓唐軍硬攻石堡城而遭受重大傷亡,如今看來無論朝廷內,還是戰場上的現狀,都已陷入隱盟的計劃之中,要想破壞隱盟的陰謀,唯有速勝。”
江朔問道:“如何速勝?”
葛如亮道:“就是幫助唐軍以最小的代價奪取石堡城!”
拓跋朝光搖頭道:“談何容易啊,石堡城控扼隴右進入西海的唯一通道,位於一片孤崖之上,三面都是絕壁,城頭廣佈馬面牆,防守沒有死角,除了吐蕃強弓,還有雷石,猛火之類的防守利器,哪怕眾位都是絕世高手,也不可能攀上城去的,攻城便只能從北面斜坡上走,這斜坡又窄又長,在密集的強弓硬弩之下,武林高手還不如一個披著沉重鎧甲的普通士兵,若唐軍銳卒攻不上去,諸位江湖豪俠怕也難以成功。”
葛如亮道:“拓跋賢侄說得不錯,但此刻也無他法可想,不若到軍中,看看情況,再商量對策。”
拓跋朝光又道:“哥舒翰這個人很難打交道,我們去幫忙,他若不領情怎麼辦?”
江朔想起獨孤湘和他說過哥舒翰與拓跋守寂在靈州鬥法之事,又想到自己在西海之畔見到哥舒翰的情景,心想拓跋朝光所言也不無道理,哥舒翰十分自負,攻城略地之事有怎會假手於江湖俠客?
獨孤湘這時卻笑道:“若是昨日確實不行,換到今日卻可去得。”
見眾人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她,獨孤湘笑道:“因為有朔哥呀,我們不用找哥舒翰。我聽說哥舒翰所用兩個節度副使為先鋒,一個步將河西節度副使張守瑜,一個叫騎將隴右節度副使高秀巖,這兩位可都是朔哥的老朋友啦。”
江朔喜道:“張、高兩位大哥都已經累功到節度副使啦!”
獨孤湘道:“二人對朔哥的手段十分欽佩,若朔哥去拜訪,請他們引薦給哥舒翰將軍,應該不會吃閉門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