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問:“你所說的其他酷刑,也都是幻覺,其實不能傷我們分毫?”
羅羅又點點頭,但補充道:“這種幻覺可以強烈到讓人腦信以為真,真的痛死過去也是有的。”
先前那曳落河卻道:“若是幻覺我們能忍!我們受過的苦可比被蟲子咬要酷烈的多了。”
江朔疑惑道:“聽說安祿山甚是看重曳落河,八千曳落河皆認為假子,怎又說苦?”
何千年嘿嘿冷笑道:“皆認為假子,是因為安賊把我們的親生爹孃都殺了……”
江朔一愣,何千年居然稱安祿山為“賊”,這可是聞所未聞之事。
何千年卻繼續說道:“曳落河都是從奚人孤兒中選拔出來的,奚人怎會有這麼多孤兒,那就全拜安賊所賜了。”
江朔嘆息道:“何千年,原來你與珠兒姊姊一樣,都是苦命人。”
何千年道:“契丹人也好,奚人也好,沒有不恨安賊的,只是曳落河為高不危的蠱毒挾制,才不得不為安賊賣命,若底也伽之毒確可戒斷,再大的苦頭,我們也願意吃!”
羅羅鄭重點頭道:“可以戒斷,就是會十分辛苦。”她曾在南蠻見過深陷底也伽之毒之人強行戒斷,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曳落河武士齊道:“我等不懼!”
羅羅又道:“至於音靈之術,我可不會解,不過想來如果沒有了底也伽的加持,音靈術的作用也會大大降低吧。”
何千年高聲道:“弟兄們,還等什麼?降了吧!”
兩三百曳落河武士一齊放下武器,高喊:“降!降!降!”
遠處李光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開戰至今,他從未見過投降的曳落河,哪怕落單也是死戰到底,不知道江朔和羅羅對他們說了什麼,這支數百人曳落河竟然一起投降了。
他疑心有詐,名太原弩手將弩箭上弦,兩側步卒亦鋼刀出鞘,緩緩將陣型壓上,一旦曳落河使詐欲不利於江朔二人,便一齊衝殺,剿滅了這股燕軍。
江朔見唐軍壓上,放開捏在何千年大椎穴上的手,攜著他一齊飛奔向李光弼,口中道:“切莫進攻,他們是真降了。”
他情急之下帶著何千年從曳落河中穿過,卻無一人對他不利,李光弼看在眼裡卻著實為江朔捏了一把汗,直至江朔帶著何千年到他面前,忙命左右:“將這番人拿下!”
唐軍衝上前,將何千年繩捆索綁,綁了個結結實實,何千年絲毫不反抗,反而低頭對李光弼道:“奚人何千年,向李將軍請降。”
李光弼一愣道:“你是安祿山的心腹親衛何千年?”
何千年道:“是。”又道:“再也不是了。”
李光弼冷笑道:“好一張刁嘴,本帥如何能信你的?”
何千年道:“李將軍可以不信,千年自知替安賊做了太多壞事,如今惡貫滿盈,將軍要殺要剮,何某決不眨一下眼睛。只求放我的奚人弟兄一條生路,留著他們的有用之軀,為大唐建功。”
李光弼聽了甚是吃驚,問江朔道:“溯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朔這才將前情對李光弼細說一遍,李光弼捻鬚道:“竟有此等奇事?若曳落河真能戒斷這毒丸的控制,於我們平叛大計可是大大的有利啊。”他轉而對何千年道:“雖說溯之說明了一切,本帥畢竟不敢輕信爾等,現將你們盡數收監,由羅羅娘子教你們戒斷之法,若果然如此,我方才能信。”
羅羅道:“李將軍,你就放心吧,戒斷底也伽怎麼也要半年時間,期間他們身子虛弱形同廢人。”
這時北關城門也緩緩開啟,一支團練兵小隊簇擁著張奉璋來到河谷之中,江朔喜道:“李將軍,我替你引見河北義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