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搖頭道:“謀朝篡位可沒這麼簡單,在收服天下人心之前,安賊只會不斷攻城略地,卻不會對聖人下手的。”
崔光遠道:“此說倒也不錯,只是你既早知崔乾佑不會追擊聖人鑾駕,當初又為何勸我二人投降?”
宦官道:“當時若這般說,你們定然不肯投降,拼命死戰,你二人身死事小,煌煌帝都給你們陪葬豈不可惜?”
江朔心知此人說的不錯,對崔光遠道:“這位賢宦說的不錯,顏杲卿、顏真卿兄弟也是先假意歸降,再尋機舉事,世人又有誰會說二顏名節有虧?此番二位既擾亂了敵軍,又保全了性命,於平叛大業未必不是好事。”
蘇威冷笑道:“賢宦……小兄弟怕還不知道他是誰吧?這位‘賢宦’便是去歲在潼關立威天下的監軍,邊令誠!”
江朔聞言眉眼一立,問那宦官道:“你就是害死了高仙芝、封常清的邊令誠?”
那宦官滿不在乎地一揚頭,道:“不錯,正是咱家……江盟主有禮了!”
江朔頗為意外,道:“你認得我?”
邊令誠一笑道:“咱家雖未見過江盟主,但閣下的身手、年齡,包括身邊的湘兒娘子,想要認出江盟主並非什麼難事吧。”
江朔冷笑道:“你既然認得我,那便好,免得到了陰曹地府,閻王問起何人殺你,尊駕答不上來!”
邊令誠不懼反笑道:“咱家留在城中正是為了等江盟主駕臨。”
江朔心中更奇,但不願多做糾纏,喝道:“當初若非你妄言矇蔽聖聽,害死二位將軍,何來今日之敗,推而論之你便是罪魁禍首!邊令誠你可知罪?”
邊令誠毫無懼色,坦然道:“罪魁禍首實是愧不敢當,咱家不過說出了聖人心中所想,就算咱家不說,楊國忠也會要了高、封二人的性命,哥舒翰領兵以來咱家未置一詞,聖人還不是逼著哥舒翰出戰最後慘敗麼?”
江朔一時語塞,道:“便是如此,你也是個佞臣,今日我便要為國鋤奸!”
邊令誠冷笑道:“江盟主,咱家所為,往深了說,也是為尊駕你啊,怎得不領情?”
江朔聽他說的越來越離譜,只道是呈口舌之利,怒道:“多說無意,受死吧!”
說著揮掌拍出,江朔實恨此人無故害死高仙芝、封常清二人,雖見他身子纖弱似不會武功,出手時仍運上內力,不料邊令誠竟舉掌相迎。
江朔冷笑一聲:“賊子找死!”也不換招,“啪”的一聲與其對了一掌,江朔出手未留忖量,滿擬將邊令誠立斃掌下,不想掌心傳來一股極陰寒的內力,饒是江朔有神功護體,也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再看邊令誠雖被打得向後飛出丈許,卻丁字步站得穩穩當當,看來未受內傷,他笑嘻嘻地對江朔道:“盟主看咱家這功夫可還行?”
江朔見他武功不弱,反而喜道:“你有此身手那便更好!免得武林同道將來嘲笑江某殺不會武功之人!”
不等邊令誠回話,他猱身再上,江朔內力既強,拳腳功夫得趙蕤真傳更是精湛,世上已罕逢敵手,邊令誠先前接他一掌,實也覺得半條手臂發麻,當下不敢再硬接,變換身法,穿花繞不步與江朔遊鬥起來。
邊令誠的步法自然比不上穿星步的神妙,只是他的速度忒也的快了,身段又似柔弱五骨,江朔的精妙掌法或是打他不中,或是打上了卻又滑開,始終打不到實處。
江朔乍遇強敵,精神反而為之一振,當下心無旁騖,與邊令誠鬥到一處,邊令誠的功夫極盡陰柔,不但內力陰寒,出手也是陰毒無比,插眼、探喉、襲肋、撩陰無所不用其極,但江朔渾然不懼,內力所到之處,將邊令誠的攻擊盡數逼退。
如此劇鬥消耗極大,打了一盞茶的功夫,江朔內力依然充盈,邊令誠卻已見衰竭之相,開始氣息不穩,同時身法也慢了下來,被江朔連中數掌,更覺氣血凝滯,已為江朔的內力所傷,如此不出數合,就算不被江朔打死,也要氣息走叉吐血而死。
就在此時,忽聽獨孤湘喊道:“朔哥小心!”
江朔眼角餘光瞥見白光一閃,他本能的向後一退,定睛一看,竟是李珠兒擋在邊令誠身前,邊令誠一旦得脫,立刻坐倒在地,呼哧帶喘話都說不出來了。
江朔一驚,道:“珠兒你怎會到此?邊令誠此等奸邪之徒,你護他做什麼?”
李珠兒不回答江朔,卻轉頭對著崔光遠、蘇威,以她獨有的冰冷的語調說道:“二位,崔乾佑已得到訊息,一個時辰之內大軍必至,爾等速速出城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