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湘這才想起來,奇道:“爺爺、阿耶阿孃,你們怎成了裴旻的座上賓,他執掌隱門,處處與朔哥作對,可不是什麼好人。”
江朔卻已經看出了端倪,道:“湘兒,爺爺和你爹孃並非裴將軍請來的,他們當是中了光明鹽之毒,才落入隱門之手。”
獨孤問笑道:“小子好眼力,老叟我兩次著了此毒的道,這滋味實在是不好受啊……”
裴旻捻鬚笑道:“獨孤家的輕功獨步天下,非如此可無法留住三位。”
江朔轉而對裴旻不解道:“鉅子,你抓湘兒的家人做甚?爺爺、葛莊主他們不問世事已久,不會對隱門構成任何威脅啊。”
裴旻搖頭道:“我欲成大事,越多人助力越好,隴右獨孤家可是萬萬忽視不得的名門大族。”
獨孤湘這時也發現父母之手執之虛浮,不見內力湧現,果然是中了光明鹽之毒,只是裴旻對他們不殺不放,反而似封為上賓一般,不知是何打算,聽了裴旻的話,疑惑道:“什麼大事?”
江朔皺眉道:“說來說去不過是天下平衡之道之類的論調罷了……裴將軍,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饒你怎麼說,就算是爺爺開口,我也決計不會投身隱門的。”
獨孤問一瞪眼睛道:“朔兒,你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江朔更加茫然:“知道……知道什麼?”
裴旻仍是不疾不徐地道:“此前隱門所作所為不過是障眼法,之所以對你有所隱瞞,一是當年的溯之你還需歷練,二是也無適當有契機將宏圖大業對你言明。”
江朔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裴旻葫蘆裡配的什麼藥,忍不住問道:“鉅子所謂的是何大事?又有何大業,不如就在這裡說說清楚吧。”
裴旻一振袖子道:“溯之,現下正是百年難遇的最佳時機,可說是萬事皆備,差不多是時候對你言明瞭。”
江朔不禁皺眉,現如今可說是最壞的年月,天下太平百年,百姓承平日久,忽遇安祿山叛亂,中原板蕩,百姓流離失所,裴旻怎說是“最佳時機”?
獨孤問忽然聲嘶力竭地喊道:“說不得!”
他這聲喊實屬突然,身邊的獨孤湘著實吃了一驚,皺眉道:“爺爺,有道是話不說不透,理不辯不明,裴將軍有甚道理,你就讓他說出來麼,若是說的不對反駁他就是。”
獨孤問卻少有的嚴肅,厲聲叱道:“小妮子懂甚?此事不能說!”
獨孤湘不服氣道:“為什麼不能說?難道是什麼咒語,聽了就會死麼?”
這本是一句戲言,不料獨孤問一本正經地道:“死有什麼可怕?人皆有一死,但朔兒若聽了此事,便有無盡的麻煩,可說是生不如死!”
此話一齣,獨孤湘和江朔都是一愣,獨孤湘對江朔低語道:“爺爺是失心瘋了,還是老糊塗了?怎會說這種怪話?”
江朔看獨孤問內力雖失,身子疲軟的很,但雙目炯炯,毫無渾濁晦暗之相,搖頭道:“我看不像。”
二人耳語之際,裴旻似乎被獨孤問的執拗給逗樂了,笑道:“獨孤丈,我今日偏要說,你攔得住麼?”
獨孤問孩子氣般喊道:“我不管!”拿手一指裴旻道:“你不準說!”又一指江朔道:“你不準聽!”
轉念一想,對江朔揮手道:“快走!快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以後遠遠躲開裴旻這個老小子,一輩子別見他!”
江朔越聽越是糊塗,他絕不相信裴旻會什麼致人死命的咒語,更何況聽獨孤問的口氣,這話只他不能聽,江朔不禁皺眉,自己早不是十幾年前漢水上的那個小孩子了,可說見慣了生死離別,難道裴旻能說出什麼自己承受不住的驚天秘密?而且這個秘密還是針對他的。
江朔靈光一閃:“難道?事關我的身世?”
他是個孤兒,自記事起唯一的“親”人就只有道士吳筠,吳筠說他當年見他躺在木盆中被鳳鱭逆水推送,心中甚奇怪才將他救起撫養長大,賀知章因此給他起名江朔,表字溯之,便是溯江逆流之意。
但饒是江朔心性再聰明,襁褓時之事如何能記得,難道自己的身世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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