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皇室倒是不怯戰,李隆基與李亨各持佩劍在手,準備做殊死一搏,但他二人武功平平,真交起手來,只怕三兩下也抵擋不住。
正在此時,江朔如鵬鳥飛臨,左手使掌,右手使七星寶劍,將大食人盡數逼退。
江朔本擬以七星寶劍將大食人手中彎刀斬斷,卻不料一揮之下連撞數刃,竟然一柄刀都沒有斬斷,另一頭的柳汲喊道:“朔兒,大食人使的是以釤城鑌鐵打造的名刃,你手中寶劍雖利,卻難以一擊斬斷。”
“釤城”是大食名城,依照大食音作“大馬色城”,此城以鍊鋼聞名,其特產鑌鐵所鑄刀劍更是赫赫有名,“釤”者鋒利也,此城既以“鋒利”命名,可知其鑄造武器絕非凡品。
江朔知道不能硬拼,轉而避開敵刃,直刺其身,神樞劍法有招無式,任大食人的刀法如何詭異,江朔都能輕鬆化解,三兩招內便一劍此中一武士。
那人慘叫一聲向後飛去,跌在一丈之外,不一會兒卻有站了起來,揉了揉胸口,再度加入戰團,柳汲又喊道:“他們袍內穿了兕鎧,雖是皮質卻堅逾鐵甲,且更加輕便,不妨礙其閃轉騰躍。”
“兕”就是犀牛,相傳商、周兩代亦有兕鎧,但中原之地犀牛早已滅絕,兕鎧製造之術也早已失傳,但大食之地仍有犀牛,大食能工巧匠所制輕便堅韌的兕鎧,竟能抵擋七星寶劍的刺擊。
兕皮極為難得,制甲工藝又十分繁瑣,故而兕鎧十分珍貴,今日這數百大食黑衫軍竟然人人著兕鎧、持釤刀,足見這是一支精銳中的精銳。
江朔見兵器不能佔優,只能將長劍於對方頭臉、脖頸等薄弱處招呼,但大食人十分靈活,刺死一人都要大費周章,想要短時間內殺退黑衫軍則根本不可能。
沒料到眼前這支大食軍隊竟然如此難以對付,江朔側頭對陳玄禮、高力士道:“陳將軍,高將軍,快保護皇帝和太子出去,與禁軍匯合儘快突圍!”
高力士任右監門衛將軍,授三品驃騎大將軍銜,故此江朔也稱他為將軍,未以中官相稱。高、陳二人都是一愣,他們只道今日江朔與大野勃是串通好了來奪太宗一埋子嗣的皇帝寶座的。
江朔卻出手相助,又叫他們逃跑,實在不知他葫蘆裡買的什麼藥,江朔見二人愣在原地又急忙喊了一遍,二人只道定然有詐,仍不敢稍動。
這時李泌道:“山人看江郎出自至誠,無需多疑,我們快走吧!”
太子李亨道:“李泌,你覺得他可信?”
李泌道:“我觀江郎不似奸詐之人。”
太子點點頭道:“我們走!”
陳玄禮急道:“走不脫啦,大食人的武器厲害,他們把住了門戶,我們如何闖得出去?”
江朔聞言撤步到他身邊,道一聲:“得罪了。”
陳玄禮只見剛才江朔還在一丈開外,卻忽然如鬼魅般出現在身邊,真驚惶間,江朔卻不由分說將陳玄禮提起向後一拋。
陳玄禮身材魁偉更穿了明光重鎧,加在一起怕有三百斤的分量,江朔卻如提個小雞仔似的輕鬆,看似隨手一拋,陳玄禮如斷了線的風箏,從五六尺高的院牆上飛了出去。
他去勢甚急,卻沒聽到院外傳來沉重的跌落之聲,高力士正奇怪間,江朔又到了他身邊,同樣一句:“得罪了。”把他也丟擲了院牆。
院牆外傳來高力士驚喜的喊聲:“大家,我等無恙,江郎果有奇術。”
他喊話期間,江朔已經把李亨也扔了出去。
一眾大食武士見江朔如此神力,哪個敢上前,只遠遠圍著他,眼睜睜看著江朔把人一個個丟擲院外,卻不敢進前攔阻。
江朔樂得他們不來,又在皇帝李隆基腰下一託,低聲道:“聖人勿憂,我絕不搶你的江山。”不等李隆基點頭,江朔又將他也送出了院子。
這時院內唐廷眾人只剩下了李泌,李泌對江朔看了一眼,閉眼道:“你如要殺我那便殺吧。”
江朔奇道:“我為什麼要殺你?”說著手上略一使勁,將李泌也送了出去。
李泌人稱“山中宰相”,他自視甚高,自比諸葛、張良,他料想江朔想以德感化,叫聖人甘心情願將帝位傳給他,但自己這樣的謀臣卻是絕不能留的,沒想到江朔完全沒有他這麼複雜的想法,毫不在意地將他也送出了院外,這份從容自信倒叫李泌汗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