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湘萬沒想到何千年替尹子奇擋下自己一擊,居然讓葉歸真想起了葉清杳當年殞命的場景,那日葉歸真只顧抱著葉清杳逃命,彷彿只要跑得夠遠,就能遠離危險,就能讓葉清杳死而復生一般。
今日葉歸真也是一樣的反應,揹著獨孤湘逾牆便走,獨孤湘大急,道:“老猴兒,你跑什麼?快回去救人吶,葉道玄、王摩詰可還在裡面呢。”
葉歸真卻哪裡聽她的,嘴裡只絮絮叨叨唸道:“快走,快走,小葉子,我們走得遠遠的,就沒人能害你了。”
獨孤湘心中焦急,但暗暗運功,雙腿仍然綿軟無力,無法自己行走,只能任葉歸真揹走向南疾走。
正奔跑間,忽聽身後馬蹄聲響,回頭看去,竟是尹子奇率著百餘曳落河武士騎馬追了上來。
尹子奇在馬上喊道:“獨孤娘子,怎麼這麼急走?打傷了我徒兒就這麼走了?”
獨孤湘強作鎮定,嬉笑道:“我和尹先生鬧著玩,不曾想何千年自己撞上來,是死是活都是他咎由自取,可不能賴到我身上。”
尹子奇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妮子,才一日未見,你從哪裡得來如此高深的內力?”
獨孤湘道:“嘿嘿,尹先生既知我如今內力了得,還追我做甚?不如放了王維,自己回去吧?免得難堪。”
尹子奇冷笑道:“你道我看不出來麼?你定是強行運功衝關走火入魔,內力雖然大增,下半身經脈卻內息阻滯無法行動了,故而才讓這老瘋子揹你。”
獨孤湘笑道:“是了,尹先生沒這麼好騙,那就勞駕你幫我止住葉天師。”
尹子奇道:“小妮子好算計,想要我上來自投羅網麼?”
獨孤湘奇道:“你既自知打不過我,又何必來追?”
尹子奇一抬手道:“弩手準備。”
耳聽得背後“咔”“咔”之聲,獨孤湘回頭望去,只見曳落河武士正在馬上張弩上弦,她暗叫不好,原來尹子奇根本就沒想追上來貼身近戰,而是要用弩箭射死她們。
獨孤湘還在想用什麼話術好穩住尹子奇,卻聽“嗤”“嗤”聲響起,曳落河已經擊發弓弩了。獨孤湘忙舞動白索盪開射來的弩箭,但對方離得不遠,人數有多,就算她能自保,萬一射中葉歸真,失了“坐騎”,她內力再高也無計可施了。
獨孤湘舉目四望,見道路筆直向南,這條大道直通藍田武關,一路無遮無攔,只怕被射中只是時間問題。獨孤湘忙對葉歸真喊道:“老猴兒,快向東,向東!”
東西兩面都是連綿的終南山,但東面林木似乎更為蓊鬱,只要鑽入山林,被弩箭射中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葉歸真雖然瘋癲,但趨利避害人之常情,他自然也知道弩箭厲害,聽獨孤湘提醒立刻轉身向山上跑去,曳落河見勢加快了射出弩箭的頻率,然而已是強弩之末,戰馬無法攀登山林,葉歸真在山路上卻速度幾乎未減,追兵與她們的距離越來越遠,弩箭的力道與準度都大大降低。
不消片刻,非但再無弩箭射來,連人喊馬嘶的聲音也幾乎聽不見了。
獨孤湘喘了一口氣道:“好險,好險……”
葉歸真卻兀自飛奔不止,獨孤湘一拍葉歸真的肩膀道:“爺爺別跑了。”
卻不料忽聽的“轟”的一聲巨響,地下忽然陷落了一大塊,露出灰白色的巖洞。原來輞川水網密佈,此地終南山多中空,藏有巨大的溶洞,葉歸真好巧不巧踩在一處薄殼浮土之上,地面立刻塌陷了一大塊,葉歸真不及閃避墜了下去。
獨孤湘在葉歸真背上,眼疾手快,丟擲手中長索,纏住了一條樹枝,她在空中一頓,但她腳上沒力氣,葉歸真仍向下急墜而去。
電光火石之間,獨孤湘不及細想,手腕一抖,長索鬆脫,隨著葉歸真一齊向溶洞中墜去,眼看葉歸真在身前手刨腳蹬,獨孤湘長索再度丟擲,纏住葉歸真的腰向上一提,再度坐在他背上,這次可真的像騎馬一樣了。
慌亂間,見洞頂多有鐘乳石倒垂而下,獨孤湘隨手丟擲長索,飛爪扣住了一枚鐘乳石,這次她學聰明了,先用另一隻手薅住了葉歸真的脖領子,長索倏然繃直,將二人掛在半空中。
葉歸真心智不全,不知危險還在不斷掙扎,獨孤湘喊道:“莫動,莫動。”卻如何有用?鐘乳石乃水滴石凝而成,其質地鬆軟,哪裡經得起葉歸真這般折騰?
“喀啦”一聲,鐘乳石齊根斷裂,二人再度墜落,獨孤湘揮動長索,卻再難掛到鐘乳石,二人重重砸在地上,獨孤湘從葉歸真身上彈了起來,跌落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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