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珠兒一身黑衫,手上提著一盞燈籠,盧磐桓則裹了一件不太合體的肥大衣衫,想來是白日里扔了外袍只能臨時找了件袍子披在外面,他一邊沒話找話與李珠兒搭訕,一邊心神不寧地左顧右盼,看起來既狼狽又倉皇。
二人從宮城正中乾元門進入的,江朔和獨孤湘則是從西側秋景門而來,朔湘藏身門樓的陰影之中,更兼距離李盧二人甚遠,故二人沒有察覺到他們。
李珠兒和盧磐桓繞過明堂,穿過庭院向北面宮門走去,獨孤湘壓低聲音道:“跟著他們或許能找到安賊的居所。”
江朔點頭道:“珠兒最近武功突飛猛進,我們不可掉以輕心。”
他們遠遠跟著李盧二人,穿過明堂北面的燭龍門和後面僅隔一條窄巷的大業門,當然李珠兒和盧磐桓是穿門而過,朔湘二人則是翻牆而走,燭龍門和大業門之間窄巷便是“永巷”,永巷分隔了皇城的前朝與寢宮,過了大業門後面的宮城便是寢殿了。
江朔和獨孤湘自然不曉得宮城的佈置,雖然心中奇怪,卻也無暇他顧只管遠遠跟著,進入後宮,正中的是貞觀殿,當年高宗崩逝便是在貞觀殿,李珠兒卻轉而向西行,盧磐桓微微詫異:“怎麼不去貞觀殿麼?”
黑暗中李珠兒並不回話,只顧在前面引路,她帶著盧磐桓在各處宮殿間穿繞,顯然有幾處是回頭路,她顯然是不想讓盧磐桓記住宮中的路徑。
這可給跟在後面的朔湘二人添了不少麻煩,他們一邊要避開梭巡的曳落河,一邊又怕跟丟了李盧二人,好在李珠兒那一盞孤燈也暗夜裡十分明顯,二人才不至於跟丟。
盧磐桓先前討了個沒趣,始終沒開口,他終於忍不住道:“李娘子,無需帶我繞這迷魂陣了,整個西宮,只集賢殿未到過了,想必聖人今夜駐蹕集賢殿吧?”
李珠兒冷笑一聲道:“你這人沒什麼本事,卻也不笨。”
盧磐桓也不知這算是誇獎還是嘲諷,只得乾笑兩聲,這次李珠兒不再穿繞,徑直走到紫微城最西邊的一處宮院,二人自正南三重闕的宮門進入,江朔遠遠看到門上寫著“迎仙宮”。
門口有衛士把守,朔湘二人從側牆翻入院中,見李珠兒的燈籠一路移動到西面一座大殿,門外守衛通稟後開啟殿門放二人進入,隨即居然退出院去,偌大一個院子內居然再無一名侍衛。
獨孤湘不解地望向江朔,江朔道:“許是他們有什麼機密軍情要說,才屏退了衛士吧。”
撤走侍衛倒是給他們減少了麻煩,二人悄無聲息地走到殿前,見門額上掛著“集賢殿”的牌匾,二人又繞到殿側,順著廊柱攀到簷下,大殿為單簷廡殿頂,面闊七間,進深四間,廊簷深邃,二人藏身斗拱之間,便是以燭照之也難以發現。
這時只聽殿內一人道:“啟稟聖人,珠兒帶來一人,有重要軍情回稟。”
那人的聲音江朔似曾相識,略一思索,想起正是景城嚴莊,聽說他已做了偽燕的中書侍郎。
一個蒼老的聲音問道:“殿下所跪何人?所為何事?”
這是江朔第一次聽到安祿山的聲音,比他想象中的沙啞和蒼老很多,算起來安祿山不過五十四、五歲,比李隆基年輕了近二十歲,但他的聲音完全沒有身為武將的中氣十足,反倒比李隆基更顯衰老。
盧磐桓不敢答話,李珠兒應道:“乃是范陽盧磐桓,他有要事回稟,關於今日的混亂。”
長時間的沉默後,安祿山似乎終於想起來了,嗤了一聲,道:“我道是誰,卻是盧磐桓這個廢物……原道招來了他,可以叫范陽盧氏歸附,沒想到范陽盧氏非但在朕起兵時不肯相助,還暗中協助盧玉鉉在河北的義軍。”
嚴莊笑道:“磐郎確實不如他阿兄,不過麼,卻也非一無是處。”
安祿山咒罵道:“狗奴……你又收了他什麼好處?當年就是你這狗奴和我說這廢物能掌控范陽盧家。”
嚴莊既不懼怕也不辯解,仍然語氣平和地道:“磐郎回稟他在城內撞上了江朔和獨孤湘。”
安祿山道:“此二人又是何人?”
嚴莊道:“就是屢屢給我軍制造麻煩的所謂江湖盟主。”
安祿山道:“是了……朕想起來了,尹先生和慶緒說過這小子……”他忽然緊張起來:“怎麼這小子帶著那幫烏合之眾殺來雒陽了?”
盧磐桓不失時機地插話道:“聖人勿憂,我已將二人引入西苑的火坎陷阱,此刻二人怕是已燒成焦炭了。”
一個聲音冷笑道:“江溯之何等樣人,就憑你能弄死他?”
。子公二安位這是來出得聽是還音嗓啞嘶的特獨那但,多很了亦音聲的他?中殿在也緒慶安,一中心朔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