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這麼想過，我只是覺得和他們是生意，但和你是人情，能分開算的時候怎麼樣都行，摻雜一起的話就沒意思了。”
說完後我就將碗裡的豆漿一口喝光了，然後洛靈便笑著問我：“還喝嗎？”
我不太會客氣：“喝，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我來吧。”
因為豆漿壺距離她更近，所以說話間她就又給我續了一碗。
然後問我：“如果只說做生意，雙方達成合作的基礎條件是什麼？”
我想了想後試探性的回答說：“互惠互利？合作共贏？”
“對，就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贏。所以你不必有思想上的負擔，黃志尚想透過你與陳澤福達成的合作與給我的房子做裝修是一樣的，本質上就是我們僱傭他工作並且付給他酬勞，而用工作換取酬勞是無可厚非的。
但這其中的關鍵點是如果沒有你他可能無法拿到我們的訂單而已，但我們的訂單不論給誰去做，對我們來說所付的薪資是幾乎不變的。因此你大可以轉換思維去看這件事情，在生意場上中間人的存在有時是非常必要的，這就是為什麼明星都要有經紀人的原因了，因為有些事情只能依靠中間人從中進行斡旋，才方便爭取到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所以你就不要過多的考慮陳澤福想與我公司合作的問題了，因為互利共贏才是達成合作必須的條件。但你反而可以多考慮下黃志尚的用意，你認為他除了想透過你與陳澤福達成合作外，他還需要你做什麼？”
“除了想...透過我...與陳澤福達成...合作外，還需要我做什麼？”
我一邊碎碎念一邊思考這個問題，只是我念完的瞬間就有了答案：“做工程專案的通常都有一大一小兩個痛點，小的痛點是不能拿到大的專案好的訂單，而大的痛點則是活幹了卻拿不到錢。所以他最需要的其實是我與陳澤福之間的那點人情關係可以確保他最後能準時拿到錢。”
“很聰明嘛塵揚。”
做生意不是我的強項，所以她突然的誇獎讓我不太適應：“不是聰明，而是這種情況見得太多了，我爸就是幹工地的，我家就被別人欠了不少的錢，不然我也不會想到。”
“塵揚你知道嗎？在商業課上，老師都會告訴學生一個顛簸不破的道理，即財富的本質就是靠掠奪。”
她說的我能聽懂，但我還是驚詫於竟然能從她口中聽到這條真理，雖然在懂的瞬間我就知道她說的很對。
然後她繼續對我說：“不過有良知的人會在這句話後面再加一句——但是，我們不能因為人性的貪婪而忘記了自己道德的底線。所以對做商業來講，哪些活動可為那些不可為是會因人而異的，但卻又不是每個人都有自主選擇的權利，絕大多數人在市場的大勢下都會被資本裹挾著而身不由己。”
我突然有點關心的問她：“那你呢？”
洛靈也溫柔笑道：“你就不要擔心我了，僅就我在上海的那一家公司而言，我就完全足以自保。”
她都這麼說了，我就不必杞人憂天了。
只是她又對我說：“所以你在面對陳澤福的時候不用想太多。”
我知道她是在暗示我，所以我回答她：“嗯，知道了，財富是對認知的獎賞而不是對勤勞的補償。”
嘴上這麼說，但我心中依舊是主意未定，因為我並不清楚陳澤福的為人，如果有萬一的情況出現呢？！而我並不想在謀利的事情上欠洛靈的人情，因為要麼還不上要麼還不起。雖然她給了我暗示說她不介意，但我和她幾乎沒辦法在利益上共贏啊，這就是我猶豫的地方。
就拿她把房子交給黃志尚改裝修這件事來講，她的花費和所應付的酬勞大致是不變的，但如果我不將黃志尚私下許給我的回扣給她的話，雖沒給她造成多餘損失，但我卻拿了我認為不該我拿的錢。因為我當初答應了洛靈是給她幫忙的，而不拿錢的才是幫忙。
還有就是洛靈多聰明又多懂商業規則的一個人吶，她之所以請我幫她裝修房子不就是想要換種大家都好接受的方式幫我一把嘛，她的這種行為和徐緣盤下一家正在盈利的咖啡店給我經營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反而讓我更難回報。
而我越是懂得，就越是不能假裝糊塗。
做人嘛，能不讓自己失望是最好，還能不讓對你好的人失望是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