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大樓管理處做了妥協,但是在這裡安裝了監控。
當樓管員大叔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來到監控室,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發現這片有塗鴉牆的監控裡有些異樣:一個姑娘坐在塗鴉牆前面的躺椅上,微微靠在上面,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好長時間了,雙眼安靜的不停的淌下淚水。
樓管員大叔靜靜的等了一會兒,發現她還是半天沒有動,他不住地嘆氣:哎,年輕人哪,怕是失戀了吧,怪可憐的。
過了好一會兒,白芷微微眯著睜開眼,神情有些呆滯。
在一片恍惚中,她似乎發現韓安瑞就站在眼前,一臉燦爛的對著她笑。她心頭一喜,他這是回心轉意了嗎?
白芷苦笑一聲,流露心聲:“我輸了,你真的,真的如此捨得讓我輸。”
只見韓安瑞微微收了下笑容,似乎沒聽懂一樣,歪著頭微皺眉頭看著她手裡捏著的幾張紙,孩子氣的笑著:“這是什麼?”
不等她回答,便一把搶過,上下揮舞著:“告訴我啊,這是啥?”
白芷連忙站起來,伸出手臂就要去拿回來,沒想到剛探過手去,韓安瑞一揚手臂轉身就跑掉了,邊跑邊回頭大叫著:“過來追我呀,過來追我呀~”
笑聲響徹大廳,跑著跑著,他突然一個健步跳上窗臺,然後回首揚手,依然興奮的看著她,露出一口白燦燦的牙。
然後,隨之一陣清風旋轉著拂過,紙張被帶到風中,打著旋兒飄老遠。韓安瑞回過頭,蹲下起勢,一跳跳到空中,抓起紙張,穩穩的落地,然後又回過頭,咧嘴鬧著:“來追我呀~”
白芷一急,不由得跟著追了上去,雙手揮舞著,張嘴喊著:“給我啊,還給我~”,然後也跟著爬上窗臺......夕陽斜照過來,漂亮得像一場魅惑。
樓管員大叔正吸溜著幾根麵條,突然抬頭看見監控器裡的姑娘突然站起來雙手揮舞著,“不好!”他大叫一聲,趕緊衝出門去,直奔電梯。
等到他氣喘吁吁的趕到“秘密基地”的塗鴉牆的時候,發現牆前根本空無一人。只是似乎一團白色的影子在窗前閃過......
白芷似乎很久很久了,都沒有如此暢意過了,就像是海面擁抱藍天,在細碎的陽光中蹁躚奔跑,風仔仔細細的穿過輕盈的髮絲,自由自在,像是在無憂無慮的飛翔一般。
這樣,我就可以以藍天為家,與白雲作伴嗎?白芷臉上生出一段嚮往。
有個若有似無的拽住她的牽繫,似乎陡然鬆開了。飄蕩一陣子之後,有一種結結實實砸到硬物的觸感,似乎是痛的,似乎也感覺不到痛。身體似乎撞擊地面,然後又彈跳幾下,終於靜止。
好像一節節、一寸寸、一塊塊的咔嚓、咔嚓碎裂成一灘無可辯駁的粉塵和沙礫,臉和身體結結實實的吸附在地面上,身體的重力似乎又比往常重了幾分。瞬息之間,彷彿山一般的重負突然卸掉,白芷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輕鬆。
“是你不好!”、“和我無關!”、“就是你把別人想得很壞很壞!”、“你的心壞了!”、“你心裡有別人!”、“什麼年代了?!男女平等!憑什麼要我先主動表白,我主動確認?”......
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耳邊嗡嗡嗡的響著,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終,徹底消失了,一絲空靈的梵音在天空中飄蕩著,環繞在白芷的耳邊。
當最後一絲光亮,最後一抹色彩在她眼前消失的時候,白芷的嘴角輕輕翹起來,露出一絲莫可名狀的微笑。
......
樓管員大叔崩潰一樣的撐著窗欞往下看,四處搜尋那團白色的身影、
很奇異的是,他發現離這個窗戶斜下方,大概三四層樓的樣子,有個之前沒有注意到過的空中花園,其實也就是一個露臺,圍欄上面擺著各種花草盆景,中間一片空地綠草如茵,繁花似錦,那個白色的身影就趴在那片草坪上,周邊散落了十好幾顆形狀奇異的星星點點的,似乎是珠子。
來不及多想,他趕緊回過頭去尋找可以下到那個空中花園的路徑,比如樓梯、電梯什麼的,轉了一圈也沒弄明白怎麼走。他急的團團轉,都恨不得去找一個木梯爬過去,但是來回踱了幾步之後,再往下看,發現那個白色身影早已經不見了。
只有那散落一地的珠子,似乎還能證明這發生過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