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裂開嘴角,笑了笑,“不過,我相信Eric自有判斷。他們做事情,確實一直都很小心。那個所謂的襄實實業,並沒有業務現金流,居然也在正常繳稅。只是可惜,在幾個月前,這個皮包公司,破天荒的,突然作了法人變更。”
“這事我知道”,Neil皺起了眉頭,“有什麼問題嗎?一個公司做法人變更也正常啊?”
“可惜變更的是一個七十多歲大字不識的農村婦女。”白芷眼神眯起來,“到時候,如果這鉅額國有資產在他們的黑箱操作中莫名流失了,二十多億的交易費用,怎麼看都不正常,但如果要提起公訴的話,卻怕是連法院傳票都遞不上,這農村婦女我查了,一直在老家務農,從未進行過任何商業活動。想必是蔣某人的哪個親戚吧。屆時,必然是氣死銀行,愁壞法院。”
再加上舜太作為準上市公司,突然支出這麼多錢,大部分都是以國企央企作為背書,發行的債券,席捲的最終還是小老百姓的血汗錢。
屆時由於這幫人的黑幕交易憑空消失了,你讓這些小的債權人,上哪兒、找誰說理去?到時候的債權人,怕不是和我當年一般?
這個世界一直都如此,大家都懷著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表現著無辜,唯有被傷害的和被欺凌者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到時候多少家庭破產,又有多少孩子又將生活在不健全的家庭環境當中?”
“Eric,”Neil輕輕晃動方向盤,“你確定他會如你所願,當一次正義使者嗎?”
白芷輕輕嘆了一口氣,“Eric確實有些像雲霧山中人,常常讓人看不太透,但這些大是大非面前,我想他應該自有決斷吧。”
Neil陷入了深思,依舊專注地盯著眼前的路面,此時汽車已經開入了一條兩旁都是綠蔭的石子路,窗外的風景也變得清新翠綠起來。
“實在不行,還有中紀委呢?”白芷釋然的笑了笑,嘆道,“想當初,我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挺過來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好朋友會誤解、遠離你;閨蜜會翻臉、倒戈相向;物件會反咬一口,就連親屬,在漫天蓋地的網暴面前,也會懷疑你,恨鐵不成鋼。到最終的最終,只有黨會愛你,直到下一個一百年。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當年小米加步槍,就能解救這麼一個龐大的民族於水火。如今這部分人黑幕交易、暗箱操作這些計倆,也就糊弄一下不明真相的群眾和當年剛出校門的青澀的小姑娘罷了。”
白芷坐直了身子,向後仰了仰,調整了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現在我每每躺下,都能感覺背上空了一塊似的,總是覺得硌得慌。”
“為啥?”
“你說會不會是,原本羽翼被折斷過的痕跡?說不定真的原本有個隱形的翅膀你呢?”
“你呀?”Neil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真是會想象。”
“本來就是嘛,”白芷嘟了嘟嘴,“要不是這一齣,我的人生該有太多其他的可能性的吧?”
經過幾個圈的盤山公路,在天遍晚霞挽著夕陽溫柔下落的時候,Neil終於把車開到了一座山頂上。
他停好車,開啟車門走出來,白芷見狀也跟了出來,“怎麼來這裡了?”
山下是一片盆地,星星點點的燈火漸漸開始燃起,車流在城市的道路上靜靜的流淌,似乎是喧鬧的,又似乎安靜得像一幅畫。
“你不是說你被折斷了翅膀嗎?我帶你來高處看看。”Neil一本正經下隱藏不住的笑意。
“還真是個很浪漫的人呢?要是不是一直在逃避追......”白芷話音未落就看到他突然變了臉色,似乎看向一處,並下意識的朝著她身後躲過去。
“怎麼了?”白芷驚訝得朝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嚇了一跳。
原來不知哪裡冒出來一個金色捲髮的瘦削但是健壯的女子,雖然天色擦黑,卻依然戴著一副墨鏡,她身穿一件暗黑色皮夾克,微露出傲人的事業線,正神采奕奕的朝著他們走過來。
等到她一步步的走近了,白芷才意識到,這個人戴的反著光的帶顏色的鏡片可能還真不是墨鏡。
“你誰?要幹嘛?”雖然很害怕,她也下意識的擋在Neil身前。
女子沒有說話,輕哼著冷笑了一下,只見她的手一抬,一陣黑色的風嗖的從她眼前晃過,在她還沒明白是真麼一回事的時候,她就感覺身後那個高大的身影突然軟了下來,那顆帶著黑色捲髮的小腦袋就這麼垂下來,搭在了她的肩上。
“Neil,你?”白芷瞪大了眼睛唬得不輕。
金髮女依然沒說話,走了幾步繞在了她身後,展臂一揮,白芷只感覺肩上一鬆,轉頭一看,竟然發現女子攔腰一抱,竟然輕輕鬆鬆的把Neil這個大高個兒,扛在了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