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個男人難得“下凡”了。
想起來之前自己對於他的諸多埋怨,目前看起來倒是自己侷限了?
或許她之前在他面前多次表達的“人人平等”的觀念,或許在他看來是在向下相容?
白芷突然覺得世界觀再度接受一輪沖刷,她開始思考和覆盤過去的人生。
按照如此想的話,她對於前任的怨恨,似乎消弭了一些。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誰又真的比誰更為老練呢?
她不禁在想,這些金字塔頂尖的貴族們,對於可能來自自己軀體的危險防護重重疊疊,而對於心理的健康防線,卻是脆弱的不堪一擊,這麼輕而易舉就任人長驅直入,如履平地?
其實,白芷一直都知道韓安瑞的內心命門,從來都不是什麼表面上的鶯鶯燕燕,而是從小在自己母親那裡受到的遺憾,至於具體是什麼遺憾,白芷作為外人,自然是不得而知。
家就是一碗黏稠的膿血,很多東西掉進去都是無聲無息的,像母親腥甜的乳汁和臍帶,像妻子的眼淚和廚房厚厚的油汙,像孩子怎麼也說不通的公理和自我意志,在這裡只有父權能掀起波瀾,只有錢幣能激起水花……血緣就是最好用的遮羞布,輕輕一蓋,人們又能服用這碗膿血以作良方。除非他自我意識到這一點並願意尋求幫助,才不會被朱小姐這種給肆意拿捏。
孩子是不能對父母表達不滿的,特別是韓安瑞這樣的二代,所以他只有向外界投射,只能向外界投射,如果誰不幸成了這個靶子,誰就得經受這樣的投射,承載所有的不可言說的憤怒與羞恥,難堪的矛盾與失望。
但是也不是沒有委屈的,當初白芷為了內心的愛情保持忠貞,觸怒了蔣思頓,而韓安瑞卻對蔣思盾對她的詆譭汙衊全盤接收,讓她落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而他則近十年都與蔣思頓黏黏噠噠親親愛愛,你們是真愛,她就得無痛當媽?
人們在彼此的絞殺裡輪流擔任兇手和受害者的角色,施虐又受虐,瀕死又復仇……你再找不到任何一處方寸之地,能如此瘋狂地用愛與情模擬凡世中難以上演的屏息時刻……愛情只能讓懦弱的瘋子賓至如歸。
白芷在沉思,柳菲兒依然在興奮的介紹,主人們每天都如何都把豪華的昂貴的金銀器交到緊張到顫抖的員工手中。
就是在這個一直空置的房子裡,有次朱詩韻實在忍不住炫耀欲和好奇心,請了一堆人來開party,一片狼藉之後,出了昂貴的價錢請了專業的高階專業的保潔公司來打掃。
打掃完了之後,朱炻韻躺在大客廳裡,突然覺得牆壁上一副畫越看越不對勁,好像突然出現一塊白斑,她以為是什麼東西濺了上去?心慌之下,也是怕被人發現,於是拿一塊抹布,小心的把那塊白斑給刮掉了。
“殊不知,那是這塊風景畫上的月亮,整幅圖原本值得百萬英鎊,月亮去掉之後......不知道跌到多少錢了”,柳菲兒嘲諷的攤攤手。
“不過好在,這棟房子韓安瑞不常來,所以暫時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被發現。”柳菲兒嗤之以鼻,“在宮鬥劇裡,韓安瑞這樣的角色不是吉祥物嗎?”
“人類社會是個草臺班子這件事,我很早就發現了。
我還記得一個劇集,就是人類精英對重大事情進行決策,決策的方式是捉一隻雞來把頭砍了,看看這隻沒頭的噴著血的雞,往哪個方向去。大家就奔向這個方向。
大家都瘋瘋癲癲,深一腳淺一腳,同時佯裝篤定。伴裝篤定逐漸成為人類生存第一大技能。
所以京特安德斯在《過時的人》裡說,人類會在自己造出來的物件面前羞愧。
一個機器,是那麼的光滑、鋥亮、無縫,忠實地執行指令。而人是那麼跌跌撞撞,容易腐朽。所以,人,過時了。”
白芷盯著那塊被抹掉白斑(月亮)的油畫,不禁幽幽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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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鏡臺邊,神色凝重的下棋的少年,懸在空中的手一滯,“咦?!柳菲兒的表現突然太亮眼了,我本來都要將她棄了,沒想到,她竟然還知道將這姑娘帶到‘燭光別墅’,出息了。”少年手舞足蹈起來,不過”,他突然眉頭一皺,嘟囔道,“我的小乖乖,你可得記住了!你的使命不是加入他們,你就是來拆散他們的,你怎麼還能入戲了呢,你跟朱炻韻吃什麼飛醋?”
“對,你就得跟一頭母獅子一樣,把蕭歌這頭斑馬的脖子給我狠狠的咬住了,你可千萬別鬆口,必要時刻,不惜用上非常手段!才能不負了我們的一片栽培之意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