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裹挾著工業區的鐵鏽味,吹不散白芷心頭的凝重。
找了代駕,安頓好Neil之後,她不敢停留,她趁著夜色緊貼著廢棄廠房的陰影快速移動,手中緊握著那枚存有“神諭”核心資料的硬碟,它此刻重若千鈞。
貼身口袋裡,那枚朱婉晴的身份牌隱隱發燙,彷彿與硬碟中關於她的記錄產生了某種共鳴。
“織網者”最後指引的逃生通道,精準得令人不安。
他不僅對“神諭”的內部結構瞭如指掌,更能突破其通訊遮蔽。他到底是誰?是老K留下的另一個後手?是潛伏在蔣思頓陣營內的反抗者?還是……一個有著自己獨立目的的、更危險的第三方?
她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徹底解析這些資料,並找出“織網者”的真面目。
她想到了一個地方——老K那間隱藏在保育院地基下的廢棄實驗室。那裡物理位置隱蔽,而且經過她上次的探索,確認了其具備基礎的運算環境和物理隔離性。
繞了無數個圈子,確認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後,白芷再次如同幽靈般潛入那片熟悉的廢墟,鑽入了地下實驗室。
當老舊的終端機再次亮起,將硬碟資料完整載入時,浩瀚如星海的資訊再次展開。
這一次,她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她首先過濾了所有與“織網者”(Weaver)相關的記錄。
搜尋結果寥寥無幾,且都被高度加密。但在一份關於“神諭”系統早期架構設計的討論紀要中,她找到了一個被提及的代號“Arachne”(阿拉克涅,希臘神話中與雅典娜比賽織布並最終被變成蜘蛛的少女)。
紀要中提到,“Arachne”曾提出過一個與蔣斯頓主導的“中心化控制網路”截然不同的、“去中心化資訊織網”的底層架構理念,但該提案最終被否決。提出者的名字被刻意抹去。
“織網者”……“Arachne”……這會是同一個人嗎?一個曾經參與“神諭”設計,但理念與蔣斯頓相左,最終被邊緣化甚至被迫害的天才?
她嘗試破解與“Arachne”相關的加密檔案。進度極其緩慢,加密方式與她之前遇到的任何體系都不同,充滿了某種……優雅而繁複的、如同蜘蛛編織網路般的邏輯美感。
在等待破解的間隙,她開始整理從“神諭”核心帶出的、關於“伊甸園專案”罪證的直接證據。
包括蔣思頓手動篡改基因模型引數、製造火災攔截老K救援隊、以及進行“容器”非人道實驗的關鍵記錄。
不過,除了老K留下的片段影片和日誌,其他的調查像是黑夜的海上行走的船,被水裡的海藻絆住,陷入僵局。
Shirley好幾天都泡在在城市檔案局的閱覽室裡,指尖劃過微縮膠捲上模糊不清的保育院記錄,塵封的資訊像斷線的珍珠,無法串聯。
火災報告語焉不詳,當年的經辦人員大多調離或退休,蔣思頓和朱小姐的手腕將真相擦拭得如同霧裡看花。
疲憊感像潮水般湧來。她按了按太陽穴,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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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場夜戲的拍戲間隙,蕭歌手裡拿著幾天前的那個建築物照片反覆揣摩。
他無法解釋為什麼一張從未見過的老照片會讓他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
那個醫院裡陌生女孩的側臉,和這張照片裡殘破的建築,彷彿存在著某種看不見的、讓他心神不寧的聯絡。
“這個保育院……”他狀似無意地指著手機,突然想起來之前Shirley好像也在那邊活動,問旁邊的助理,“好像很有故事?”
助理是本地通,隨口答道:“是啊,老案子了,聽說燒得很慘。後來那塊地皮幾經轉手,現在好像要規劃成新的文化創意區了,不過阻力不小,有些歷史遺留問題沒搞清楚。”
文化創意區?蕭歌心中一動。他近期恰好接觸過一個高階地產專案的代言邀約,專案理念就是“在歷史底蘊上構建未來”。當時團隊覺得專案背景複雜,還在評估階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