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和自嘲一笑:“回長老,正是,不過是個雜姓而已。”
清鏡嘆息一聲:“百姓百姓,天下之大,有一百個姓氏都不止,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十八姓和雜姓之分了呢?”
此言一齣,用含蓄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令周圍靜聽的修士面上神情各異。
“這麼說,長老是支援均田令的了,對嗎?”
清鏡點點頭,慨然說道:“你們還年輕,不知道兩萬年前,大長老主政之初,也是有過均田令的,只是歲月荏苒,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周圍的修士面面相覷,史書之中並未有此類記載啊。
“罷了,此事說來話長,你們只需知道,此事在紫微仙宮的史書之中,是有詳細記錄的。”
淨和若有所思,默默後退半步,不再發問。
但他退了下去,其餘人就紛紛開口了。
“大長老怎麼還未出關,清鏡前輩,我們是該走還是留下?”
“雨某不是十八姓之一,但我的洞府是三百多年的積累兌換所得,若是一朝被收回,是否有失公正?”
一個高亢的聲音響了起來:“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古來如此,便看寰宇之內,亦莫不如此,沈見素這是在倒行逆施!”
清鏡看了過去,那人他認得,是姜家子弟,混在人群之中。
還有不少齊家,喬家等十八姓的子弟分佈各處,他們眼中除了疑惑,更多的是憤怒。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逐漸脫離實際的現實問題,清鏡根本無從回答這麼多人。
“我來吧。”
沈見素說罷,空中一朵白雲徐徐降下,凝做一個女子身軀。
天邊巨大的麒麟虛影浮現,怒吼一聲,聲音震耳欲聾,繼而化作一道流光射來,化作一柄玄金長劍飛入手中。
她身上雲氣飄動,猶如真仙下凡,一目青翠,一目藍白,正是衡和兩顆月亮的顏色。
她的聲音透過天地氣息,傳遍天衡殿的每一個角落,也響徹在所有人的腦海之中。
“諸位道友,《道德經》有云:‘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今日見素所為,非為私利,非為權位——而是順天應人,行天道之所行。”
所有人的聲音一時間頓了下來,她緩緩飄落在清鏡身側,繼續說道:
“又云:‘民莫之令而自均。’天道降甘露,不需要命令,自然均勻。”
“我輩修士修行,若不合‘天道自均’之理,而以人道之損不足以奉有餘之說,大行損人利己之事,豈非逆天而行?”
面對著所有人的目光,她面上古井無波,掃視過每個人的雙眼。
他們的腦海之中響起了不同的聲音,那是沈見素對於他們問題的不同回答。
怯懦者悄悄挺起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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