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酒店的露天場地C區,背靠海邊的一大片漂亮的草坪,周圍被高大的棕櫚樹自然隔斷,猩紅絢麗的晚霞和殘餘的夕陽光線熱情的透過樹影透射到人們身上。一張長長的白色餐桌,擺著精緻的點心,摞成層塔的各種香檳、氣泡飲料,海鮮、熱食、湯品、水果從左到右依次排開,幾名侍應生穿著潔白的襯衣打著領結端著紅酒穿梭在宴會場地。僱來的鄉村樂隊在鮮花和氣球搭建的小型舞臺上用輕快愉悅的音調不間斷的彈唱著。
鄺美菊和小姨盛裝打扮,高跟鞋、緊身吊帶、濃妝、滿身的首飾,一前一後,結伴在入口處迎接來參加晚宴的來賓。來賓除了公司的二十幾名員工,還有一些來自內地的同省同鄉。醫藥進出口貿易公司的職工大部分都是中國面孔,本來,對於澳洲本地人來說,聖誕節已經是放假了的節日,但對於東方人來說,沒有聚會的節日是不完整的,大家更願意在這個節日一起吃吃喝喝,熱熱鬧鬧的歡聚在一起。
宋明宇站在角落一隅,端著一杯香檳,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看著這個和他一起來到這個國度的同期女孩,她的身份形象從“林州高三女學渣”到“略顯青澀四處張望的留學生”,再到“囂張跋扈的暴發戶企二代”一路走來到此刻的“備顯利落乾脆的青年創業者”,無論自己對她有著什麼樣的感覺,但她的蓬勃和成功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反觀自己,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個即將面臨辭職,還沒想好下一步該邁出哪一步的青頭小夥罷了。
他一直沒有時間,講酒店裡最近發生的那些讓他不爽的事給她聽,本來他打算,在今晚的聚會上,等有時間安靜下來的話,他要告訴她辭職的打算,抱怨一下工作帶給他的煩惱,包括這次回國的所見所聞,還有一直到自己登上飛機母親都頗有抱怨的沒解開的氣。。。。他太想傾訴這一切了,年輕人的心裡,裝不了太多的事,他覺得自己心中的秘密已經夠多了:
“自己喜歡的那個女孩是同性戀,我和她徹底沒戲了,我的初戀就這麼虛無的結束了。。。”
“我在父親的書櫃裡發現了一個又一個的信封,這次回家,我家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很誇張的大別墅。。。”
“不知為何,在從上飛機到現在的這段時間裡,我的腦中總是不由自主的浮現一個女護士的容貌細節,其實我們只有短暫的幾面扎針之緣,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次回家,極其細微的,我感到母親和父親之間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們之間似乎有層難以說明的隔閡,他們多了一層客氣,這讓我覺得不安和好奇,我想再去觀察一下證明這是我的錯覺,但我沒有機會。”
。。。。。。
他把可以說的和不可以說的清楚的區分出來,準備“奉送”給鄺美菊,也希望能對談出個結果,在這個特別的節點上作出決定或是了斷。但是,和她現在所經歷的人事,對話的內容來說,自己這些事簡直像一個小城裡無所事事的婆娘,無病呻吟,嘰嘰歪歪。他的羞恥感提醒他在今晚這樣的日子裡,最好什麼也別說,完完整整的把這場最後的宴會從頭到尾好好的辦完,找個角落,如果可以安安靜靜的把自己的事想想清楚也挺好。
他把杯裡的香檳一飲而盡。侍應生剛好走到他的身邊,禮貌詢問後,他又把空杯的香檳換成了半杯的紅酒。
夕陽最終徹底消失在平靜的海岸線。
燈光四起,人群愉悅的群呼一聲,響起掌聲,沈月珠走上小型演出臺。
“各位親愛的同仁、同鄉朋友們:
大家晚上好!哇,看到這麼多熟悉的面孔,還有新朋友,真是讓人心情大好!首先,感謝大家在聖誕節這個特別的日子裡,放下手裡的工作、學習和創業,來和我們一起熱鬧熱鬧。作為墨爾本醫藥進口公司的“女掌門”,我得說,今年咱們公司真是幹得漂亮!雖然有時候忙得連咖啡都顧不上喝,但看到大家的努力和成績,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未來呢?咱們肯定是要繼續“搞事情”的!公司會給大家更多機會,也歡迎更多來自大陸的同鄉加入我們,不管是來留學、創業還是打工,咱們一起把蛋糕做大,吃得更香!
今晚呢,大家就別想著KPI、報表了,放鬆點,吃好喝好,聊得開心!跳的高興!要是有人想唱歌,我第一個鼓掌!希望大家今晚都能盡興,不醉不歸!聖誕快樂,未來更精彩!謝謝大家,開動吧!”
話音落下,會場便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鄺美菊走上臺,拿著早已準備好的大容量金色酒瓶,和她的小姨一起握著,手指扣住瓶塞,“砰”的一聲,瓶塞騰空而起,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響聲和淡淡的酒香,香檳泡沫歡快地湧出,彷彿帶著所有人的期待與夢想,升騰、綻放,周圍的人們們紛紛舉起酒杯,笑聲和祝福聲交織在一起。
晚宴正式開始了。
人們開始飲食、喝酒、交談、跳舞。旁邊區域的游泳池也開放著,兩個飯量不大的女職員脫掉長裙穿著比基尼跳進了紅鶴充氣泳圈,開始撩水嬉戲。
“嘿!一個人幹嘛吶!走啊,我帶你跟那邊幾個老鄉認識認識!”鄺美菊找到角落裡的他,從後背繞了過來。
“我不去了,你看我眼,青還沒完全下去,一點模樣都沒有,別人問起來,算怎麼回事啊?”他擺手拒絕。
“眼周,是還有點青。。。不願意就算了,有的是機會,不是,你臉怎麼都紅了,你這才哪到哪啊,就喝上臉了。。。”她趁著燈光打量著他的面部。
“是喝了不少,也許是過節,今兒個高興吧。。。。”其實是心煩的事很多,且都是沒頭兒的線,需要硬捋。“咱小姨,今天挺有樣的,我還是頭一回見她這一齣,你別說,真有點女老闆的樣兒,以前不是人字拖,就是大背心牛仔褲的,這果然是人靠衣裝。。。”
“我呢?我就沒樣了?我還想拉你去見見我們團隊那幾個人呢,結果你烏眼兒青。。。”她一撇嘴,頗感失望。
“你團隊的人還需要見我這個無名之輩嗎?我有什麼可見的。”
”。我起不看老你的省,擺顯擺顯你跟想我?領統我被樣照不,生學留的業畢學大規正都家人!呢人個幾好管也我,看看你讓想就我?了麼怎“
。白白明明的瞧都這在站我,看我領用不都,些那的說你,及不仰都仰我,兒範的家業創年青都,足投手舉在現你?你起不看敢哪我“
”!呢場救救你讓想還,了住不支我兒會一別,量點著留你,兒圈一打去先我,兒會待兒這在先你那“,笑一俯,來過湊”,我騙別可你?的假的真“
。去而然飄味水香的郁濃著隨,轉個一,杯酒敲了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