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走吧。不好意思。”宋明宇不想惹事,或者說,不想跟她一起惹事,他從沙發對面繞過來,隔開了那男孩,給了他走脫的機會,然後拉住她往外走。
“這種人真欠收拾!什麼玩意兒,不消費就拉臉子啊?這就是林州最貴的餐廳啊?給我等著!我早晚回來給他個教訓!”
鄺美菊罵罵咧咧,宋明宇勸著,兩個人一起坐電梯到地下車庫。
一人一輛,各開各的,往火鍋店駛去。
昨天一趟,今天又來,接待的還剛好是同一個服務員,那川妹子服務員的表情充滿八卦的意味。
鄺美菊落座後猛嗅深聞:“媽的,這才是中國味兒嘛!帶勁!”
紅油九宮格,沸騰不止,煮著紅豔豔的牛肉、鴨腸、毛肚。。。。煙火間,啤酒下肚,舊,順暢的,敘了出來。
“你肯定騙我的,說吧,待到多會兒,有什麼願望,去哪兒,吃啥,都報出來,我備足錢糧,給你一個完美的招待。”宋明宇再次辣的嘴唇通紅。
“真不走了。”鄺美菊同樣涕淚橫流。
“切,你們公司那麼大買賣,乾的熱火朝天,你還是大經理,你捨得走?你走了能行?不真誠。。。”
“公司關啦。”鄺美菊挑起一大筷子貢菜,“不幹了!”
“為啥?”宋明宇不解,震驚。
“嗐,我小姨離婚了,那公司財產,白皮豬分走一大半,澳洲那法律。。。你知道吧!孩子一人一個,我小姨還得給他們生活費,養著,人家沒工作啊!受保護的一方,你說這買賣,累死累活養活一堆老外啊!圖啥啊?我倆也不缺錢,小姨惱了,破罐子破摔,把公司關了。。。。”
“那你。。。。”時隔許久,再次聽到“小姨”這個詞,宋明宇還是彆扭的腳底一涼。
“我硬撐了一陣兒,也覺得沒啥意思。我家又不缺錢,我爸又不圖我奮鬥,把自己搞那麼累幹啥啊?再一個我小姨最近太負能,我得離她遠點兒。。。。”
她嘶哈了一陣,嫻熟得從包裡掏出煙,點燃一支。
宋明宇忘了她還有這麼一齣,直到現在看到,還是覺得不喜歡,身子不由自主得往後靠了靠。
她邊抽菸邊說著墨爾本的事,又說到回國的感受,他聽著,心路歷程跟自己剛回來時都差不多,昨天這個時候,坐在這裡,他還想象了一下兩人重逢的場面,比如,尷尬,質問、編造的解釋、劍拔弩張。。。。這些想象讓他食不知味,然而真正見面後,除了最初的一絲絲緊張和尷尬外,很快就是“老友重逢”,她沒有他想的那麼幼稚,他忘記了她可是18歲遠渡重洋,在異國事業也有成的女人,她帶著一貫的大方與豁達,揶揄了他幾句後便對他的過往隻字不提。
你總是誤解她的胸懷啊,宋明宇,她可是鄺美菊。
“你回來一年都幹啥了?”她問。
“我?混,玩兒。。。在一賓館掛了個職。。。。”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爸的資源一點不用啊?”她吃飽了飯,煙一根接著一根。
“不能瞎用,用不好,再把我爹給拽下去。。。。”
他的話引得她一陣大笑,“也對,這麼想倒也聰明。我怎麼話說的,你呀,不像是會操心的人,好命啊,走到哪都有人養著。”
“什麼叫有人養著,我又不奢侈,我也不禍禍,正常生活,能花幾個錢?不是說不奮鬥,國內的環境,你沒試過,乾點正事挺費勁,黑不黑白不白的,總是在那個灰不拉幾的區域裡游泳,讓人心裡特不暢快,我不願幹這個幹那個,想掙點大錢總的昧點良心,不昧良心掙得錢都帶著苦味兒。。。。就像你說的,圖什麼呀?”
他也吃飽了,溼紙巾擦了手和嘴,兩個人就在色香味煙裡坐著慢悠悠的聊人生。
“你說的我懂。理解,尊重。但我這人不行,我閒不住,年前就玩了,過完年我得好好溜達溜達,看看林州都有什麼機會。”
“行!好好看吧!你到哪都能成事兒,這個我信。”他舉起最後剩的半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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