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別墅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傭人們收拾完餐桌便退了下去,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沈喬心和沈安俊姐弟倆。
沈安俊走到落地窗前,那是剛才秦賀晨站過的地方。透過玻璃,能清楚地看到樓下的露臺,青石磚上似乎還殘留著早晨溼漉漉的水汽,那是顧琰臣跪過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直到沈喬心削好了一個蘋果,遞到他手邊。
“看什麼呢?”沈喬心在他身後的沙發上坐下,聲音很輕。
沈安俊回過頭,沒接蘋果,眼神有些發直。
“姐,”他指了指樓下那塊空地,“剛才那個......是顧琰臣吧?”
沈喬心拿水果刀的手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切下一塊果肉:“嗯。”
“你就這麼讓他跪著?”沈安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我記得以前在學校,或者偶爾去你公司找你,他都是高高在上的,連正眼都沒瞧過我幾次。今天他那個樣子......像條狗。”
沈喬心把切好的蘋果放進盤子裡,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人都是會變的。”她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汁水,“他現在這樣,不過是因為失去了才覺得可惜。這種廉價的後悔,不值錢。”
沈安俊轉過身,一屁股坐在沈喬心對面,身子前傾,死死盯著姐姐的眼睛。
“姐,你跟我說實話。”
少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透著股執拗,“你真的......一點都不愛他了嗎?”
沈喬心抬眼看他。
“當初為了嫁給他,你跟家裡鬧成那樣。我那時候還在上高中,每次回家,都能看到你在織圍巾,大夏天的織圍巾,手都出汗了還在織,就為了趕在他生日前送給他。還有他胃不好,你天不亮就起來熬粥,裝在保溫桶裡給他送到公司......”
沈安俊越說越急,“那時候你看他的眼神,是有光的。剛才他在下面跪著求你,那麼大一個老闆,尊嚴都不要了,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沈喬心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像是一潭死水,任憑石子投下去,也激不起半點漣漪。
直到沈安俊說完,喘著粗氣看著她。
沈喬心才笑了笑,那笑容很淺,沒到眼底。
“安俊,你也說了,那時候我是在給他送粥,給他織圍巾。”她放下手裡的水果刀,指尖在冰涼的刀背上輕輕點了點,“可你知道,他那時候在幹什麼嗎?”
沈安俊愣了一下:“在......在工作?”
“即使在工作,他也是在陪著明瑤工作。”沈喬心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送去的粥,大多進了垃圾桶,或者分給了他的秘書。我織的圍巾,他一次都沒戴過,嫌扎人,嫌土,最後不知道扔在哪個角落發黴了。”
“失望不是一天攢夠的。”沈喬心看著弟弟,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就像這把刀,剛買來的時候很鋒利,用久了,如果不保養,天天拿去砍硬骨頭,它就會捲刃,會生鏽。等到徹底鈍了那天,就連切豆腐都費勁,更別說切肉了。”
沈安俊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又找不到話。
他畢竟年輕,又是局外人,看到的只是那個男人如今的落魄和姐姐曾經的痴情,卻無法感同身受那些日日夜夜裡,像鈍刀子割肉一樣的冷暴力。
“可是......”沈安俊皺著眉,還要再問,“就算感情淡了,也不至於像爸媽那樣,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吧?剛才秦......爸那個樣子,簡直想殺了顧琰臣。姐,顧琰臣到底做了什麼?僅僅是因為明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