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秦賀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聽出了沈喬心聲音裡的異樣，那種平靜底下的驚濤駭浪。
“出什麼事了？”他聲音低沉。
“墓碑被毀了，紅漆。”沈喬心簡單地陳述事實，語氣裡沒有悲傷，只有化不開的冷意，“負責人說是崔家乾的。”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杯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秦賀晨陰冷到極點的吩咐：“陳昂，去把西山公墓的那個負責人給我帶到這邊來。另外，備車。”
“喬心，站在那兒別動，我接你回家。”秦賀晨的聲音變得溫柔，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保護欲，“剩下的事，交給我。”
沈喬心收起手機，看著已經變得陰沉的天空。
風颳得更緊了。
她蹲下身，輕輕摸了摸那塊破碎的石碑，在心裡低聲說了一句。
奶奶，別怕，這次沒人能再欺負你了。
夕陽的殘紅灑在墓地上，沈喬心帶著沈安俊往山下走。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像是再也不會彎曲的利劍。那些曾經讓她卑微、讓她痛苦的人，她要把他們一個一個，全部踩進這冰冷的泥土裡。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黑色越野車撕開了滿山的頹喪，在大雨將至的低壓中，穩穩停在墓園入口。
秦賀晨推開車門時，一眼就瞧見了泥地裡那一抹刺眼的紅。他沒問怎麼回事，喉結用力攢動了一下，快步走到沈喬心身邊。原本挺拔的脊背在看到那破碎墓碑的一瞬，不可抑制地僵硬了。
他脫下西裝，不由分說地裹在沈喬心冰涼的肩膀上，又伸手按了按沈安俊的後腦勺，嗓音低沉得像是在極力壓制某種野獸：“回家。”
一路上，車廂裡靜得死寂。沈喬心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枯木，眼神空洞。秦賀晨從後視鏡裡看著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由於過度用力，指節白得透明。他想安慰，卻發現這時候任何語言都顯得輕浮。這種把死者拉出來羞辱的下作行徑，已經徹底踩穿了他的底線。
把兩人送回秦家別墅，叮囑蘇婉照顧好後，秦賀晨沒有進屋。
他站在臺階下，任由細密的雨絲打溼了襯衫。他摸出煙，火機咔噠響了幾聲才點燃。火光在昏暗中明滅，映射出他眼底那股子化不開的戾氣。
“老闆，查到了。”陳昂不知何時已經等在了車旁，手裡攥著一份檔案，臉色冷得嚇人，“崔家一個隔房乾的，那小子沒躲，人就在南城碼頭的那個私人公館裡，今天下午剛截了咱們一批貨，正跟人慶功呢。”
秦賀晨深深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部轉了一圈，才勉強壓住那股子翻騰的殺意。他隨手把煙按滅在冰冷的石柱上，眼神冷得讓陳昂都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貨不急。”秦賀晨拉開車門，聲音輕飄飄的，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血腥味，“他既然喜歡潑紅漆，我就讓他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紅色。”
越野車再次發動，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插南城的夜色。陳昂坐在副駕，熟練地撥通了幾個電話，言簡意賅：“南城碼頭，清場。”
秦賀晨盯著前方，油門被踩到底。他以前總覺得商場上的事該用商場的規矩辦，但有些人，你給他講規矩，他當你沒脾氣。動了沈喬心，還動了她最敬重的長輩，那這局棋，就不止是輸贏那麼簡單了。
他要的是崔家這顆毒瘤，徹底在蓉城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