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沒有。
只有她一個人，在黑暗裡熬過了漫漫長夜。
現在，他有什麼資格進去？
憑他那遲來的深情？還是憑他那點想要自我救贖的愧疚？
顧琰臣的手指一點點鬆開，離開了那個把手。掌心的汗漬印在金屬上，很快就消散了，就像他從沈喬心的生命裡退場一樣乾淨。
他不想走了，但也不敢進，就這麼像尊雕塑一樣僵在門口，貪婪地看著裡面那個因為別人的關愛而露出笑容的女人。
那是他曾經擁有過，卻被他親手摔碎的珍寶。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一陣輕快且毫無顧忌的腳步聲。
皮鞋踩地，富有節奏，甚至還伴隨著幾聲不成調的口哨。
顧琰臣沒回頭。在這個時候，除了秦賀晨，誰還有資格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在這條走廊上？
但那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了。
一股帶著寒氣的百合花香和昂貴的男士香水味混雜著飄了過來。
“喲，這不是顧總嗎？”
聲音裡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挑釁。
顧琰臣猛地轉頭，對上了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陸明宇。
這男人手裡提著一個碩大的、包裝精美的果籃，另一隻手捧著一束剛剛空運過來的香水百合，身上那件剪裁得體的駝色大衣襯得他格外精神。
他和這走廊裡壓抑的氣氛格格不入，就像是來參加一場的老友聚會。
陸明宇挑了挑眉，視線在顧琰臣那張蒼白且狼狽的臉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
“怎麼著？顧總這是改行當門神了？”
陸明宇把那一束百合花往懷裡抱了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站這兒喝西北風呢？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是怕沒帶禮物被趕出來，還是......怕看見什麼不該看的，心裡添堵？”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足夠穿透那扇並不厚實的木門。
顧琰臣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閃過一絲暴怒：“閉嘴。”
晚了。
病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正在播放的電影被人突然按下了暫停鍵。
顧琰臣僵硬地轉過頭，透過玻璃窗，正好對上了屋裡投射過來的三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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