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病房裡的空氣像凝住了。
消毒水的味道飄在鼻尖，監護儀一聲一聲地響，不重，卻把人心口敲得發麻。
醫生那句“可能失憶了”還沒落乾淨，沈喬心已經往後縮了縮，手指抓緊了被角。她臉色白，額頭纏著紗布，唇上也沒什麼血色，可那雙眼睛裡全是戒備。
像一隻剛從陷阱裡拖出來的小獸，看誰都不信。
蘇婉眼淚止不住地掉，聲音都在抖。
“喬心，你再看看我，我是媽媽啊。”
沈喬心皺著眉，躲開她想伸過來的手。
“別碰我。”
這三個字一齣，蘇婉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站在床邊，手還懸在半空，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平靜一下就裂了，眼淚掉得更兇。
秦建海扶住她，自己臉色也難看得厲害，卻還是壓著聲線問醫生。
“這種情況多久能恢復。”
醫生拿著病歷本，語氣謹慎：“不好說。她頭部受過撞擊，現在明顯只保留了部分舊記憶。先別刺激她，也別急著強行糾正，病人現在情緒不穩，你們越逼，她越抗拒。”
“什麼意思。”秦賀晨站在病床另一側，嗓音低得發沉，“她現在以為自己是誰。”
醫生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從剛才的反應看，她的記憶大機率停在了二十歲左右。後面這幾年發生的事，她可能都不記得了。”
二十歲。
秦賀晨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是她還沒徹底從泥裡爬出來的時候。
也是她最傻、最肯把一顆心捧給別人的時候。
果然，下一秒，沈喬心就抬起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依賴。
“我要見顧琰臣。”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蘇婉愣住了，臉上的淚都忘了擦。
秦建海臉色一下沉了。
秦賀晨則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捅了一下，喉結滾了滾，半天沒動。
醫生還在場，有些話不能當著醫生的面說得太難聽。可沈喬心顯然等不了，她看著眼前這幾個陌生人，越看越慌，越慌越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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