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秦賀晨就那麼坐著，沒動。
腦子裡一會兒是顧老夫人衝進小客廳時那張發怒的臉，一會兒是沈喬心站在臺階邊，臉白得發顫，卻還抬頭問一句，您憑什麼這麼說我。
再一會兒，又是她昏過去前，整個人軟下去的樣子。
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來來回回，攪得人一點都靜不下來。
可他還是坐著。
像是在守一扇門，也像是在守住自己最後一點沒散掉的東西。
夜很深了。
走廊的燈沒滅，病房裡的那點光也一直亮著。
他就這麼一個人坐在門口，沉默地守著。
走廊很靜。
這一層病房本來就人少，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壓過地面，聲音也輕。病房門關著，門上那塊窄窄的玻璃裡透出一點暖光，光不刺眼，卻讓門外的人更清楚地知道，裡面和外面，是兩種溫度。
秦賀晨坐了一會兒，還是起了身。
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快，像是坐久了，腿有點麻。可真正讓他發沉的，不是腿，是心口那股一直壓著的悶。
他本來以為，自己能等。
等她身體好一點，等她慢慢適應，等她把顧琰臣從記憶裡剝開，等她看清過去到底是什麼樣子。
可今晚這一場，像是突然把很多東西都撕開了。
顧家是什麼地方，顧老夫人是什麼樣的人，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著她被逼到臺階邊，差點摔下去，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況，到了最後，她躺在病床上，輕輕說了一句。
我相信你。
這四個字，不是對他說的。
秦賀晨抬手按了按眉心，轉身往醫生辦公室那邊走。
走廊燈光冷白，照得他臉色也冷。他今天本來就沒休息好，又在顧家和醫院之間來回折騰，眼底已經有點倦意。可比起累，更多的是說不上來的煩。
不是衝誰發脾氣那種煩。
是明知道自己急也沒用，還是控制不住會去想。
如果她一直這樣失憶下去呢。
如果她記憶停在過去，停在顧琰臣還沒徹底讓她寒心的時候，那他現在做再多，在她眼裡都只是後來的人。
後來的人，怎麼跟從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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