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瑤白天那通電話,忽然又在腦子裡響了。
她說,只要壓住這一段,讓她別再繼續恢復,他就還有機會。
他當時覺得荒唐。
甚至覺得噁心。
可現在,他坐在這兒,看著病床上那個連背影都透著疏離的人,第一次發現,有些念頭不是非黑即白的。
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
而是他輸不輸得起的問題。
顧琰臣靠回沙發裡,閉了閉眼,喉結緩緩滾了一下。
病房裡的燈還是暗的。
他卻再也睡不著了。
這一夜,後半夜過得格外慢。
天快亮的時候,外頭走廊終於多了些動靜。值班護士換班,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進來,把病房裡那股沉得壓人的靜,也衝散了一點。
顧琰臣一夜沒閤眼。
天色泛白時,他才起身,先去門外把周姨叫了進來。
周姨進門的時候還壓著聲音:“顧先生,您一夜沒睡啊。”
“你進去守著。”顧琰臣聲音有點啞,“她剛睡沉沒多久,別吵醒她。”
周姨看了眼病床,立刻點頭:“好,我看著。”
“她要是醒了,先給她倒點溫水。”顧琰臣頓了下,又補一句,“如果她問我,就說我回公司處理點事,晚點再來。”
周姨忙應下:“行,我記住了。”
顧琰臣沒再多說,回病房最後看了沈喬心一眼。
她側著身,臉色還是白,眉心倒是終於鬆開了些。
像折騰了一夜,人總算累到了頭,才真正睡著。
顧琰臣盯著她看了兩秒,才轉身離開。
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停車場裡很空,早晨的冷氣還沒散。顧琰臣上了車,關上車門後,先靠在椅背上靜了幾秒。
他手搭在方向盤上,沒立刻發動車子。
那股一夜沒睡後的疲憊這會兒全壓了上來,可真正讓他沒法動的,不是累,是腦子裡那點越來越清楚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