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說什麼麻煩。”
他把杯子接過來,轉身往外走。
出了病房門,走廊盡頭就有熱水間。
顧琰臣腳步不快,手卻越來越緊。握著杯子的掌心都有點潮,他走進熱水間後,先把門輕輕帶上半邊,背對著外頭,站在飲水機前,半晌沒動。
口袋裡那隻小瓶安靜貼著衣料。
像在催他。
顧琰臣閉了下眼,還是伸手把藥拿了出來。
手指擰開瓶蓋的時候,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不是不緊張。
越是走到這一步,越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越沒法徹底穩住。那點緊繃順著手臂一路壓上來,連指尖都僵。
可他沒有退路了。
他想起她這幾天一點點往後退的樣子,想起昨晚她睜眼那瞬間的抗拒,想起她夢裡那句帶著怨氣的名字。
只要她別再繼續想起來。
只要再拖一拖。
顧琰臣咬了下牙,把那點液體倒了進去,量不多,幾乎一晃就散在熱水裡,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他立刻擰上瓶蓋,把小瓶收回口袋,抬手接滿了半杯溫水。
杯中的熱氣慢慢往上冒,貼在他手背上,有點潮,也有點燙。
顧琰臣盯著那杯水看了兩秒,心口跳得很沉。
做都做了。
現在不能亂。
他端著水,轉身往病房走。
進門的時候,他的神色已經壓回去了,至少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差別。只是拿著杯子的手,還是有一點不明顯的緊。
沈喬心還靠在床頭,掌心裡那兩片藥沒放下,一直等著他回來。
她抬頭看向他:“這麼久。”
“水太燙,給你晾了一下。”顧琰臣把杯子遞過去,聲音低低的,“試試。”
沈喬心接過來,指尖碰到杯壁的時候,溫度剛好。
她抬眼看了看他:“你怎麼臉色不太對。”
顧琰臣心口一緊,面上卻只淡淡道:“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