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嗎?大三那年,我們去爬泰山看日出。爬到一半,我走不動了,又冷又餓,坐在半山腰哭。是你,把身上唯一的厚外套脫給我,自己穿著件單衣,然後把我背上了南天門。”
林遠當然記得。那晚的山風,冷得刺骨。
“那時候,你一邊揹著我,一邊跟我說,等你以後畢業了,要努力工作,要賺錢,要帶我走遍全國,看遍所有最美的日出。”陳曦的眼中,泛起了一絲水光,“我當時就想,這個男人,就是我這輩子的依靠了。”
林遠沉默了。
“可是,我們都忘了,”陳曦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日出,雖然每天都有,但每一次,都不一樣。人,也是會變的。”
她看著林遠,眼神里沒有了怨恨,也沒有了愛戀,只有一種徹底的、通透的釋然。
“林遠,你不用對我有任何愧疚。是我自己,太天真,太固執,一直活在過去的回憶裡,不願意醒來。你沒有錯,你只是……選擇了一條更適合你的路。”
“那天在直播間,我說出那些話,不是為了幫你,也不是為了我自己。我只是想,為我們五年的青春,畫上一個清清白白的句號。它開始得很美,不應該結束得那麼骯髒。”
林遠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離開江州。”陳曦回答得很乾脆,“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或許會去讀個研,或許會找份簡單的工作。總之,不會再跟任何人有牽扯了。”
這個結局,對她來說,或許是最好的。
“保重。”林遠留下了兩個字。
“你也是。”
林遠沒有再回頭,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當病房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和他整個的青春,做了一場最徹底的告別。
走出醫院,刺眼的陽光灑在他身上,驅散了心中最後一絲陰霾。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忙完了?”蕭若冰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雀躍和期待。
“嗯,忙完了。”林遠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那我爸說,家裡的飯,還給你溫著呢。他說,你要是再不來,他那瓶珍藏了二十年的茅臺,就要自己喝掉了。”
林遠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卸下了所有重負的輕鬆的笑。
“告訴叔叔,讓他等我。”
“我馬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