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也私下做了市場調研。如果我們透過常規渠道去清這批庫存,要經過層層的經銷商,打點各種關係,最後到終端客戶手裡,價格可能連六折都不到,而且回款週期極長,遠水解不了近渴。”
“而你,柳總,”林遠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的‘江城建投’,是目前江州唯一有能力,有可能一次性吃下這批庫存的買家!你幫我解決了最大的庫存和現金流問題,我給你一個全市場最低的大客戶戰略合作價,這完全符合商業邏輯,也符合國資委關於盤活不良資產的指導精神。我們這不是簡單的買賣,這是一次以市場化手段,進行國有資產最佳化重組’的標杆案例!誰來了,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一個看似衝動的決定,包裝成了一次深思熟慮,無懈可擊的商業運作。
柳眉聽得心潮澎湃,但她沒有立刻答應。她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美眸中滿是真誠和擔憂。
“林先生,我不是在考慮商業上的得失。這點錢,就算全虧了,我柳眉也虧得起。”
“我擔心的是你。”
“你現在,是在刀尖上跳舞。江鋼這個泥潭,下面不知道埋了多少雷。你今天搞審計,明天清庫存,動的是無數人的蛋糕。那些人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我怕……我怕我今天幫你,反而會害了你。他們會不會拿我們這次的合作大做文章,給你扣上‘官商勾結’的帽子?”
這就是柳眉最讓林遠感動的地方,她總是在第一時間考慮林遠的處境與感受。
林遠看著她眼中那份真切的擔憂,心中一暖。
“我明白你的顧慮。這也是我為什麼,要拉著你,把這件事,做成一個陽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想想看,我拿到錢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柳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發工資!給撫卹金!”
“對!”林遠眼中精光一閃,“當我們把第一筆救命錢,發到幾萬名嗷嗷待哺的工人和死難者家屬手裡時,誰敢說我們的合作是‘骯髒的交易’?誰敢質疑,誰就是與幾萬個江鋼家庭為敵!”
他接著丟擲了早已準備好的附加條件。
“我開出優惠價格的同時還有三個條件。第一,這筆生意,我要預付50%的合同款。”
“第二,我要你們柳氏集團的醫院,為江鋼全體職工,提供合作醫療保障。”
“第三,我要你們集團旗下所有產業,在未來三年,優先錄取我們江鋼的職工子女。”
林遠轉過身,凝視著柳眉,聲音裡充滿了磅礴的氣勢。
“當然,如果真能挺過這一關,江鋼以後絕對會成為你的最優質的供貨商和戰略合作伙伴!”
林遠微笑著接著說道。
“當我們的合作,解決了工人的工資,解決了他們的醫療,甚至解決了他們下一代的就業時,我們就擁有了幾萬個家庭的民心作為最堅實的後盾!到那時,任何想動我們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這幾萬個家庭的滔天怒火!”
柳眉徹底被震撼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如同星辰大海般的抱負和格局,她所有的擔憂,都化作了崇拜和堅定的信任!
她豁然起身,走到林遠面前,伸出了手,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燦爛而堅定的笑容。
“好!林董事長!”
“我不僅代表我自己,更代表整個柳氏集團,同意你所有的條件!”
“我願意,陪你,賭上這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