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甲海峽，深夜，“精衛號”遠洋指揮中心。
窗外的海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林遠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指尖輕輕地劃過發燙的機身。
“重啟時間？”
顧盼坐在一旁，手裡抓著一罐已經捏變形的咖啡，眼神中滿是困惑，“老闆，這蕭若冰是不是真的瘋了？還三萬次日落，她以為自己是在寫史詩小說嗎？”
林遠沒有笑，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光子計算機前、十指如飛的陳墨。
“陳老師，大白話告訴大家，這所謂的三十萬次日落，在硬體邏輯裡意味著什麼？”
陳墨推了推眼鏡，螢幕上的綠光映在他那張寫滿疲憊的臉上，顯得有些陰森。
“這不是玄學，是極其惡毒的硬體自毀邏輯。”
陳墨敲了一下回車鍵，調出一張複雜的底層電路架構圖。
“在電子工業裡，有一種東西叫計數器晶片。每一個電子裝置，從手機到洗床，內部都有一個專門用來記錄時間的時鐘晶振。蕭若冰在那些偽裝基站裡，植入了一顆經過特殊物理改性的計數器。”
“所謂的三萬次日落，其實是三十萬個工作週期。或者更直白點，是這顆晶片預設的翻轉次數。”
陳墨的聲音在寂靜的艙房裡顯得格外冷冽。
“這種晶片採用的是不可逆熔斷技術。大白話講：這晶片裡有一根極細的金屬絲。每經過一個特定的時間單位，電流就會增強一分。當計數達到三十萬次時，電流會瞬間激增，像保險絲一樣，把晶片裡的核心邏輯層物理燒燬。”
“這不是軟體病毒，你沒法透過重啟或者刷機來解決。因為一旦時間到了，那個零件就變成了灰。到時候，幾十萬個基站同時報廢，甚至會引發內部短路導致物理起火。全東南亞的工廠會連環爆炸，而所有的證據都會在火海里化為烏有。”
顧盼聽得倒吸一口冷氣：“這不就是定時炸彈嗎？而且是那種根本沒法拆的定時炸彈！”
“能查到現在的進度嗎？”林遠沉聲問道。
“最快的一批，是我們在蘇拉威西島發現的那些第一批星火試點。”
王海冰翻看著資料監測，“距離它們的三十萬次臨界點，只剩下48小時。”
48小時。
這意味著，兩天後，林遠苦心經營的“星火計劃”將迎來第一場毀滅性的信譽崩塌。
“去把那些基站拆了？”顧盼提議。
“來不及了。”王海冰搖頭，“三十萬個基站，分佈在幾千個偏僻的小島上。我們就算出動所有直升機，兩天時間也只能拆掉幾個。而且，蕭若冰既然敢說出來，就說明她肯定在那黑盒子裡裝了防拆感應。只要你一擰螺絲，它立馬提前自爆。”
“那怎麼辦？就看著它們炸？”
林遠站起身，走到海圖前，目光落在了那些散佈在海峽兩岸的“能量節點”上。
“既然我們不能去拆盒子。”
“那我們就騙過盒子。”
林遠轉過頭，看向陳墨，“陳老師，既然它是靠時鐘晶振來數數的，那如果我們讓它的心跳變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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