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總部，全球結算中心。
窗外的天空已經恢復了湛藍，但林遠眼前的螢幕卻像是一片血紅。
原本每秒鐘跳動數萬次的“算力本位”交易資料，此時慢得像是在泥沼裡蠕動。每一個圓圈狀的載入符號，都代表著一筆數額驚人的跨國貿易正在陷入死鎖。
“老闆，這才是真正的殺威棒。”
劉華美把一份由“全球數字證書協會”釋出的緊急宣告摔在桌上。由於連續的高壓工作，她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沙啞。
“他們沒動用軍艦，也沒動用駭客。他們只是把我們的數字身份證給登出了。”
林遠盯著那份檔案，眉頭緊鎖。
“數字身份證？”
“對。在網際網路的世界裡，所有的交流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你發出一串程式碼，對方怎麼知道這是你發的？全靠一張叫根證書的數字門票。”劉華美指著螢幕上那一片灰色的“不可信”標誌。
“現在，由歐美日韓控制的幾家頂級CA機構，在同一秒鐘，把我們啟明聯盟的所有根證書列入了撤銷名單。”
“這意味著，從現在起，全球任何一個執行Windows、iOS或安卓系統的裝置，在接到我們算力點的支付指令時，都會跳出一個大紅叉，提示：該連線不安全，存在極高風險，已被強制終止。”
劉華美揉著太陽穴，語氣裡滿是苦澀。
“咱們好不容易用實體鉬片和地心授時建立起來的信用，在他們的作業系統邏輯裡，一夜之間變成了病毒。”
這就是最頂級的難度：你造出了最好的車，也修好了最平的路，但人家掌握著路口所有的紅綠燈，直接把你的路口封死了。
“能不能繞過他們的根伺服器？”顧盼急切地問。
“繞不過去。”
王海冰搖了搖頭，手裡拿著一塊剛從出口生產線上拆下來的“啟明三代”主機板。
“大白話講：現在的硬體出廠時，骨子裡就刻著對那些西方機構的盲目信任。晶片裡的底層韌體（BIOS）在開機的一瞬間，就會先去找那些伺服器對口令。口令對不上，晶片就會自動降頻，甚至直接鎖死核心，防止惡意破壞。”
“我們現在出口到歐洲的那些光子伺服器，現在的執行速度連原來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因為它們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正版。”
這種打擊是無形的，也是致命的。
因為它利用了“啟明聯盟”自己也無法修改的歷史包袱。
全球幾十億臺存量裝置，它們的“心”是長在別人的規則裡的。
“所以，他們是在逼我們，把這幾十億臺裝置全部重灌系統？”顧盼瞪大了眼睛。
“那不可能。”林遠冷靜地回答。
“重灌系統需要使用者配合，需要幾年的時間。蕭長天和背後的監工們，就是要利用這個時間差，讓我們的資金鍊徹底斷裂。”
不僅是軟體，物理層面的麻煩緊隨而至。
“林董，江州港那邊又卡住了。”
老張船長的視訊通話接了進來，他正站在一堆堆碼放整齊的集裝箱前，海風吹得他滿臉胡茬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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