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境,官道。
顛簸搖晃的馬車裡,段無咎猛然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他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一個虛幻而又真實的世界之中,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模糊不清。當他逐漸恢復意識的時候,才驚覺自己竟然被人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一股淡淡的嬌香撲鼻而來,縈繞在他的鼻尖,那是屬於少女獨有的清新香氣。段無咎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彷彿時間都已經停滯不前。這一刻,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清醒著,還是依舊沉浸在那場美輪美奐的夢境當中。
就在此時,馬芊芸似乎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她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自己正抱著段無咎的腦袋。剎那間,一抹紅暈迅速爬上了她白皙的臉頰,宛如熟透的蘋果一般嬌豔欲滴。她心中羞澀萬分,慌亂得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
兩人幾乎同時回過神來,急忙各自坐好身子,並手忙腳亂地整理起自己略顯凌亂的衣物。他們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尷尬,就好像剛剛經歷了一場令人難以啟齒的事情一樣。此刻,整個車廂內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兩人誰也不敢抬頭看對方一眼,只是默默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原本躺在馬車上昏睡不醒的馬五德終於悠悠轉醒。他吃力地睜開眼睛,目光首先落在了自己心愛的女兒馬芊芸身上,然後用微弱而沙啞的聲音開口問道:“芸兒啊,咱們……咱們這算是得救了嗎?”
馬芊芸心急如焚地俯下身子,滿臉驚慌失措之色,顫抖的雙手輕輕撫摸著父親身上的傷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和擔憂,焦急地開口說道:“父親,您怎麼樣?撐住啊!這位乃是大理國的太子殿下,今日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恐怕女兒與您都要命喪黃泉了。”
接著,馬芊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始一五一十地向父親講述起今天那驚心動魄的遭遇。她說,原本她們一行人正走在路上,突然間一群賊人如同鬼魅一般冒了出來,攔住了去路,二話不說就開始大肆搶掠財物並企圖殺人滅口。幸得家中的家丁和鏢師們的拼死護衛,才得以讓她有機會逃跑。
然而,那些賊人的窮追不捨令她幾乎陷入絕境。這時大理國的太子殿下宛如天降神兵般出現在眼前。太子殿下不僅斬殺了追我的匪徒,解救了她,還當場斬殺了匪首,嚇得其餘賊人紛紛落荒而逃。
更為令人動容的是,當太子殿下目睹父親那傷痕累累、氣息奄奄的模樣時,他沒有絲毫遲疑,毅然決然地調動起自身功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到父親體內,竭盡全力為父親穩固傷勢。
而在此之後,太子殿下更是不辭艱辛,一路陪伴在父親身旁,持續不斷地為父親輸送著內力。每一次內力的傳輸都猶如一場與死神的角力,太子殿下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只為能讓父親的傷勢得以穩定下來。
馬五德縱橫商海數十載,歷經無數風雨洗禮,對於江湖中的種種險惡和人情世故可謂瞭然於心。此刻聽聞這段經歷,他心中瞬間明悟過來——原來是眼前這位氣宇軒昂的年輕人,當今大理國的太子殿下出手相救,才使得他們一行人的性命得以保全。於是,馬五德真摯的向段無咎,表示由衷的感激。
然而,馬五德此刻心中十分明瞭,他這次所遭受的傷勢著實嚴重至極,要想徹底痊癒恐怕只能是一種奢望罷了。他緩緩轉頭看向面前那位年輕的太子殿下,只見其不僅擁有著尊貴無比的身份地位,更是具備高尚純潔的品德操守,就連那一身武功也是遠超常人。想到這裡,馬五德心頭忽地一動,萌生出一個念頭來——決定將自己身後的諸般事宜全部交託給段無咎。
就在這時,馬五德毫不掩飾地向段無咎流露出了託孤之意。段無咎見狀,趕忙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用極其誠懇的語氣回應道:“實不相瞞,在下從三歲開始,就有幸得到了父皇的特別寵愛與關懷,進而被安排進入大理天龍寺中一心一意地潛心修習佛法和武藝。就這樣,整整過去了十年之久啊!而這段時間裡,我從未離開過天龍寺一步,一直都在寺內靜心修煉。可以說,這一次走出寺院大門踏入江湖,對於我而言乃是破天荒頭一回呢!至於今日路上遇到這群兇狠殘暴的劫匪,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正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剷除邪惡、安撫善良本來就是我們這些秉持俠義精神之人,義不容辭的責任所在呀!因此,還望閣下切莫將此等小事掛懷於心,我自是不會以此攜恩圖報,更不會趁人之危了。”
而後只見那馬五德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地緩緩說道:“我自己這一身的傷勢啊,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了。恐怕這次真的是難以痊癒啦,要是沒有太子殿下,耗費自身功力,為我源源不斷地輸送內力來延續我的性命,只怕此時此刻,我早已命喪黃泉、去見閻王爺嘍!想我這些年在江湖之中風風雨雨、摸爬滾打過來,生死之事於我而言,早就看得如同過眼雲煙一般淡薄了。然而,唯一讓我割捨不下的便是芊芸吶!她一個弱女子,年紀尚輕,又如何能夠獨自應對如此龐大的家業?若是沒人從旁照料扶持,這般情形之下,不僅會毀了芊芸一生,更可能會因為身懷這筆巨大的財富而招來殺身之禍啊!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又何嘗不知曉呢?倘若今日能承蒙太子殿下垂憐青睞,願意對芊芸施以援手,那麼即便我即刻撒手人寰,也可含笑九泉、死而無憾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