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僧道:“少林武功傳自達摩老祖。佛門子弟學武,旨在強身健體,護法伏魔。修習任何少林武功之時,必是心存慈悲仁善之念。倘若不以佛學為基,則練武之時,必定傷及自身。功夫練得越深,自身受傷越重。如果所練的只不過是少林粗淺的拳腳功夫、兵刃暗器的外門功夫,那也罷了,對自身危害甚微,只須身強體壯,便能抵禦得住。”
此時,場中少林高僧見有不知名老僧與慕容博、蕭遠山攀談起來。先是有少林派兩位玄字輩高僧玄生、玄滅 ,身後隨了一眾少林武僧進到前來,而後又是神山上人、道清大師、觀心大師等幾位外來高僧,並江湖十大門派也跟著是前來,便是想聽清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二人幾十年的生死大仇,如何便被一個老和尚叫停了。
在到近前眾人便靜聽一個面目陌生的老僧說話,均感詫異。這些人均是大有修養的高明之士,當下也不上前打擾,站在一旁,且聽他說什麼。
那老僧見眾僧上來,全不理會,繼續說道:“但如練了少林的上乘武功,例如拈花指、多羅葉指、般若掌之類,每日不以慈悲佛法調和化解,則戾氣深入臟腑,愈陷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厲害百倍。大輪明王也算是我佛門弟子,精研佛法,記誦明辨,當世無雙,但如不存慈悲佈施、普渡眾生之念,雖然典籍淹通,妙辯無礙,卻終不能消解修習這些上乘武功時所種的戾氣。”
一眾少林只聽得幾句,便覺這老僧所言大含精義,道前人之所未道,心下均有凜然之意。有幾人便合十讚歎:“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而後那老僧他繼續說道:“少林自建寺已有近千年,古往今來,唯有達摩祖師一人身兼諸門絕技,此後更無一位高僧能並通諸般武功,卻是何故七十二絕技的典籍一向在此閣中,向來不禁門人弟子翻閱,明王可知適合緣由。”
鳩摩智雙手合十,鞠躬行禮道:“那是貴司自己的事,外人又如何得知。”
玄生、玄滅、玄垢、玄淨均想:“這位老僧服色打扮,乃是本寺操執雜役的雜役僧,怎能有如此見識修為。”雜役僧雖是少林寺僧人,但只剃度而不拜師、不傳武功、不修禪定、不列“玄、慧、虛、空”的輩份排行,除了誦經拜佛之外,只作些燒火、種田、灑掃、土木粗活。玄生等都是寺中第一等高僧,不識此僧,倒也並不稀奇,只是聽他談吐高雅,見識超絕,都不由得暗自納罕。
那老僧續道:“少林七十二項絕技,每一項功夫都能傷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厲狠辣,大傷天和,是以每一項絕技,均須有相應的慈悲佛法為之化解。這道理天下的僧人倒又有幾人知曉,只是一人練到四五項絕技之後,在禪理上的領悟,自然而然的會受到障礙,在少林,那便叫作武痴,與別宗別派的知見障道理相同。須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求殺生,兩者背道而馳,相互剋制。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絕技才能練得越多,但修為上到了如此境界的高僧,卻又不屑去多學各種厲害的殺人法門了。”
道清大師點頭道:“得聞老師父一番言語,貧僧今日只覺茅塞頓開。”那老僧合十道:“不敢,老衲說得不對之處,還望眾位指教。”群僧一齊合掌道:“請師父更說佛法。”
鳩摩智暗自想到:“少林寺的七十二項絕技被慕容先生盜了出來,洩之於外,少林寺群僧心下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便派一個老僧在此裝神弄鬼,想騙得外人不敢練他門中的武功。嘿嘿,我鳩摩智哪有這般容易上當。”
那老僧又道:“本寺之中,自然也有人佛法修為不足,卻要強自多學上乘武功的,但練將下去,不是走火入魔,便是內傷難愈。本寺玄澄大師以一身超凡絕俗的武學修為,先輩高僧均許為本寺二百年來武功第一。但他在一夜之間,突然筋脈俱斷,成為廢人,原因便是為此了。”
玄生、玄滅二人突然跪倒,說道:“大師,可有法子救得玄澄師兄一救”那老僧搖頭道:“太遲了,不能救了。當年玄澄大師來藏經閣揀取武學典籍,老衲曾三次提醒於他,他始終執迷不悟。現下筋脈既斷,又如何能夠再續其實,五蘊皆空,色身受傷,從此不能練武,他勤修佛法,由此而得開悟,實是因禍得福。兩位大師所見,卻又不及玄澄大師了。”
玄生、玄滅雙手合十,鞠躬行禮齊道:“是。多謝師傅開示。”
忽聽得嗤、嗤、嗤三聲輕響,響聲過去更無異狀。玄生等均知這是本門“無相劫指”的功夫,齊向鳩摩智望去,只見他臉上已然變色,卻兀自強作歡聲大笑。
此時的鳩摩智越聽越不服,心道:“你說少林派七十二項絕技不能齊學,我不是已經都學會了怎麼又沒有筋脈齊斷,成為廢人。”雙手攏在衣袖之中,暗暗使出“無相劫指”,神不知、鬼不覺的向那老僧彈去。不料指力在觸及那老僧身前三尺之處,便似遇上了一層柔軟之極、卻又堅硬之極的屏障,嗤嗤幾聲響,指力便泥牛入海,散得無形無蹤,卻也並不反彈而回。鳩摩智大吃一驚,心道:“這老僧果然實力通玄,並非大言唬人,不可再輕易出手。”
那老僧恍如不知,只道:“兩位大師請起。老衲在少林寺供諸位大師差遣,兩位行此大禮,如何當得。”玄生、玄滅只覺各有一股柔和的力道在左臂下輕輕一託,身不由主的便站將起來,卻沒見那老僧伸手拂袖,都是驚訝不已,心想這般內力如臂使指,心到力至,莫非這位老僧真是已經進入先天境界,否則又如何能做到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