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之段氏春秋》第280章 藩屬律例(1)

作者:戎馬定關山·8個月前

這時,一位身著大理三品緋袍、氣質精幹的中年官員(理藩院尚書,出身天龍學院文部)手持一卷明黃色的帛書,走到丹陛之前,朗聲道:“奉鎮南王諭令!大理宗主國,為定西南藩籬,安萬邦黎庶,特頒佈《藩屬律例》,昭告爾等藩臣,一體遵行!”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其一,藩臣定位!”官員聲音洪亮,字字鏗鏘,“爾等既奉大理為宗主,則永為大理藩屬,不得僭越!其國君嗣位,需得大理冊封,方為合法!宗主國有權仲裁藩屬國間爭端,藩屬國不得私相攻伐!”

“其二,賦稅定則!” 這一條,讓所有使臣首領的心猛地一抽。“各藩屬國,當歲歲納貢,以表臣服。然,天朝上國,不奪小民之利。自即年起,廢除舊有貢賦名目,改行‘藩屬稅’!歲稅額度,定為爾等藩屬國當年國庫歲入總額之——百分之一!” 官員特意加重了“百分之一”幾個字。

“百分之一?” 下面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難以置信的驚呼和交頭接耳聲!他們本以為要面臨敲骨吸髓般的盤剝,甚至做好了被要求繳納三成、五成歲入的心理準備!百分之一?這…這簡直如同兒戲!連塞牙縫都不夠!難道王爺大發慈悲?

段無咎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慈悲?不,這才是真正的掌控!百分之一,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索取,既彰顯宗主權威,又不會激起藩屬國底層民眾的劇烈反抗,更給了這些統治者一個體面的臺階和巨大的操作空間,但如何計算“歲入總額”,大有文章可做。他要的是長治久安,是溫水煮青蛙,而非殺雞取卵!

“其三,商路洞開!”官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才是真正的殺招!“大理宗主國為促進西南共榮,特此宣佈:凡大理藩屬,需無條件開放其國境,准許持有大理‘四通商引’之商隊自由通行、自由貿易!各藩屬國不得擅自增設關卡,不得徵收除大理宗主國核定之關稅外任何苛捐雜稅!大理商賈,在藩屬國享有與本國商賈同等之待遇,其人身及財產安全,由藩屬國全力保障!若有侵害,視同挑釁大理天威!”

轟! 這條律令如同驚雷,在使臣首領們心中炸響!開放國境!自由通行!同等地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大理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商業機器——四通商行,將毫無阻礙地湧入他們國內!大理的精鹽、絲綢、瓷器、鐵器、書籍、乃至那些威力巨大的“神機弩”(當然,軍械禁運)…將如同潮水般沖垮他們本國脆弱的手工業和商業體系!而他們本國的特產,也將被四通商行以低廉的價格收購,再轉手以百倍利潤銷售四方!這“百分之一”的稅,四通商行只需在一個藩屬國正常貿易一個月,所繳納的商稅和賺取的利潤,恐怕就遠超其全年“藩屬稅”的十倍、百倍!更可怕的是,經濟命脈被握,文化被滲透(大理商隊往往伴隨著天龍學院文部的“教化”),這些藩屬國將徹底淪為大理的經濟附庸,再無翻身之日!這比直接派兵佔領,更加徹底,更加難以抗拒!

冷汗,瞬間浸透了無數使臣的後背。他們看著丹陛上那位把玩著玉佩、神色淡漠的年輕王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什麼叫“以商控國”的恐怖手腕!這百分之一的稅,根本就是誘餌!一個將他們國家徹底綁上大理戰車的、裹著蜜糖的致命誘餌!

“其四,兵役協同!”最後一條,更是將軍事捆綁擺上了檯面。“各藩屬國,需按國力大小,定額提供精壯兵員,交由大理‘天策軍’統一整訓、排程,共同維護西南安定,抵禦外侮(特指吐蕃、天竺或更遠的威脅)。所需糧餉器械,由宗主國酌情撥付。”

這是要抽走他們的青壯,納入大理的戰爭機器!雖然糧餉由大理出,但這些兵一旦被大理整訓掌控,還能聽他們的嗎?這等於變相剝奪了藩屬國最後一點軍事自主權!

四條律例,條條如刀,刀刀見血!卻又在“百分之一”的溫和麵紗下,讓人難以找到激烈反抗的理由。

“以上《藩屬律例》,爾等可有異議?”理藩院尚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異議?誰敢有異議?看看那些被踏平的國家,看看那些被懸首城門的貴族!眼前這位王爺,是能用道理說服的嗎?他的意志,就是西南的天條!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卑微的匍匐和更加響亮的臣服之聲: “下邦暹羅,謹遵王令!永世不敢有違!” “黑石部,遵令!願為王爺前驅!” “蒲甘(緬甸)…” “占城(越南)…”

萬邦來朝的盛景下,是西南諸國命運齒輪被徹底鎖入大理戰車的無情聲響。

數日後,太子府,聽濤軒。 窗外洱海波光粼粼,室內檀香嫋嫋。戶部尚書(同樣出身天龍學院文部,精於數算)正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向段無咎和王語嫣彙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王爺!王妃!大喜!根據各藩屬國上報,我方理藩院估算,之歲入基數,以及《藩屬律例》首年執行情況,僅本年度應收之‘藩屬稅’總額,摺合白銀,約為一百二十萬兩!”

這個數字已然不小,足以支撐一支十數萬人的軍隊一年開銷。

但戶部尚書深吸一口氣,翻過一頁,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夢幻的狂熱: “然…然此不過杯水車薪!真正的大頭,在於商稅!自《藩屬律例》頒佈,四通商行各支商隊持‘商引’湧入各藩屬國,短短三月!僅絲綢、瓷器、精鹽三項大宗貨物之貿易額,已超萬萬兩白銀!扣除成本、運輸及商行運作費用,純利達三千萬兩!而由此產生,上繳我大理國庫之關稅及商稅…已達…已達八百萬兩白銀!且此數額,仍在以每月近百萬兩的速度激增!”

他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動:“殿下明鑑!此八百萬兩,尚不包含我商行利潤,僅是國庫所收之稅!若加上商行利潤…這…這簡直是金山銀海!莫說供養六十萬大軍,便是再翻一倍…也綽綽有餘!且商路暢通,我大理所需之糧秣、藥材、珍稀礦藏,皆可由藩屬國廉價購入,大大節省了軍資!王爺…王爺此策,真乃…真乃奪天地造化之功!以商控國,以利養兵,環環相扣,生生不息!我大理…從此再無糧餉匱乏之憂!霸業之基,萬世永固矣!”

王語嫣執筆的手頓在半空,一滴墨汁落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她絕美的臉上滿是震撼,饒是她智計無雙,也被這恐怖的數字和段無咎這翻雲覆雨的手段所深深折服!百分之一的藩屬稅是幌子,開放市場、掌控經濟命脈才是真正的殺招!這哪裡是收稅,這分明是開鑿了一條流淌著金銀的運河,將整個西南的財富,源源不斷地匯入大理的國庫!

段無咎放下手中的玉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他望向窗外浩瀚的洱海,彷彿看到了更遙遠的西方,看到了吐蕃的雪山,看到了天竺的平原,甚至看到了大宋的錦繡河山。

“八百萬兩…僅僅是個開始。”他呷了一口茶,聲音平淡,卻蘊含著掌控天下的力量,“告訴段巖,告訴天劍營,告訴所有將士。他們的刀,要更利!他們的甲,要更堅!他們的戰意,要更熾!大理的劍鋒所指…”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如同穿透了時空: “當為整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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