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之段氏春秋》第309章 枯木回春(1)

作者:戎馬定關山·8個月前

段無咎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頭頂甚至蒸騰起氤氳的白氣!強行催動如此剛猛的力量進入王語嫣脆弱的心脈區域,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他必須精準地控制每一分力量,既要保證足以摧毀那死氣核心,又不能傷及王語嫣剛剛重塑的心脈和新生真氣分毫!這其中的兇險與艱難,遠超之前所有的療傷!

僵持!兇險萬分的僵持! 金紅光柱不斷消磨著暗紫死氣,但那死氣極其頑固,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反撲,甚至試圖順著段無咎的真元反噬他的心神!冰冷的歸墟意志如同億萬根毒針,狠狠刺向段無咎的識海!

“給本王…滅!”段無咎雙目圓睜,眼角幾乎迸裂!他猛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受傷雄獅最後的怒吼!丹田內那輪“大日”瘋狂旋轉,壓榨出最後一絲本源真元,悍然注入那道金紅光柱!

“噗嗤!” 彷彿某種汙穢粘稠的東西被徹底燒穿、淨化! 王語嫣心脈處,那團頑固的暗紫色死氣核心,終於在那至陽至剛、蘊含創生偉力的金紅光芒下,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如同烈陽下的殘雪,迅速消融、瓦解、最終化作一縷帶著腥臭味的黑煙,從王語嫣微微開啟的唇間逸散出來!

核心一破,盤踞在其他區域的陰寒死氣如同失去了主心骨,頓時變得散亂脆弱,被段無咎後續湧入的九陽真元和王語嫣自身新生的北冥真氣迅速驅散、淨化!

“呼…呼…”段無咎劇烈地喘息著,身體如同被抽空了一般,搖晃了一下,差點栽倒。他強行穩住身形,指尖的金紅光芒迅速由剛猛轉為柔和,化作溫暖的涓涓細流,溫和地撫慰著王語嫣剛剛經歷劇痛的心脈,滋養著那絲新生的、純淨的北冥真氣。

隨著最後一絲陰寒死氣的消散,王語嫣身體的顫抖停止了。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臉上殘留的痛苦之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寧的、如同沉睡的恬靜。她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胸口規律地起伏著。新生的北冥真氣雖然微弱,卻已在她重塑的經絡中緩緩流淌,形成了一個微弱的、但真實存在的周天迴圈。

段無咎緩緩收回抵在她後心的食指。指尖離開皮膚的剎那,一股巨大的、幾乎讓他瞬間昏厥的疲憊感如同山崩海嘯般襲來。他眼前陣陣發黑,強撐著才沒有倒下。但他看著石榻上氣息均勻、白髮盡復青絲、容顏恬靜如沉睡仙子的王語嫣,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虛脫的滿足感,淹沒了所有的疲憊。

成功了! 從歸墟之門下搶回了她的命!

他支撐著身體,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麻木得幾乎沒有知覺。他索性向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石屋內那重新變得清新、不再混雜死氣的空氣。汗水浸透了裡外幾層衣衫,貼在身上冰冷粘膩,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目光片刻不離地鎖在石榻上的身影上,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更長。 石榻上,那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一下。 終於,那雙緊閉了不知多少時日的眼眸,緩緩地、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初時,眼神是茫然的、空洞的,彷彿沉睡了千年剛剛甦醒,對不上任何焦距。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看清了頭頂粗糙的石壁和跳動的火光。

然後,那茫然的目光緩緩移動,帶著初生般的懵懂與脆弱,最終落在了石壁下,那個靠著牆、渾身浴血、汗水浸透、疲憊得彷彿下一刻就要睡去,卻依舊睜著一雙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男人身上。

四目相對。 段無咎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生怕這只是一個太過美好的幻夢。

王語嫣的唇瓣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點微弱的氣音。她看著他,眼神中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有劫後餘生的恍惚,有本源枯竭後的極度虛弱,有對他此刻狼狽模樣的疑惑,還有一絲…深藏於眼底、連她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的、劫波渡盡後的依賴與柔軟。

“無…咎…” 兩個字,如同羽毛般輕飄,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卻清晰地落入了段無咎的耳中。

段無咎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一直強撐的那口氣終於洩了。他咧開嘴,想笑,卻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最終只化作一個極其難看、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嗯,我在。”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安穩,“別說話,好好休息。沒事了,都過去了。”

王語嫣看著他狼狽卻明亮的笑容,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與疲憊,那複雜的眼神漸漸沉澱,最終化為一片澄澈的寧靜。她似乎想點頭,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只是極其微弱地眨了下眼,長長的睫毛如同疲憊的蝶翼,再次緩緩闔上。這一次,她的呼吸更加平穩悠長,是真正沉入了安穩的、恢復元氣的沉睡。

段無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體內同樣近乎枯竭的虛弱,嘴角那抹難看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他慢慢閉上眼睛,緊繃了不知多久的心神驟然放鬆,巨大的疲憊感瞬間將他吞沒。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後一瞬,他只有一個念頭: 活著,真好

石屋的門被輕輕推開,帶著谷中尚未散盡的硝煙與血腥氣息。段無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腳步略顯虛浮,臉色透著一種消耗過度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淬火的寒星。他身上的血汙已經簡單清理,破碎的衣衫換成了乾淨的墨色勁裝,只是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疲憊,如同烙印般清晰可見。

“太子殿下爺!”守在門外、同樣一臉憔悴的馬芊芸和洛十九立刻躬身行禮,眼中滿是關切。她們親眼見證了王爺是如何從瀕死狀態救回王姑娘,也深知這其中的兇險與消耗。

段無咎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她們,落在不遠處臨時搭建的幾處簡陋草棚下。那裡,無崖子、蘇星河、函谷八友等人被並排安置在鋪著厚厚乾草的擔架上,身上蓋著禦寒的毛氈。一股難以言喻的衰敗與死寂之氣,如同實質的陰雲,沉甸甸地籠罩著那片區域。

僅僅十幾日的功夫,這些曾經叱吒風雲的逍遙派高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無崖子躺在那裡,如同一具蒙著人皮的骷髏。曾經清癯飄逸的面容徹底塌陷,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如同黑洞,一層灰敗的死氣緊緊貼在皮膚上,彷彿隨時會剝落。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胸膛幾乎看不到起伏。最令人心悸的是,在他枯瘦的胸膛和小腹處,隱隱可見幾縷粘稠如墨、不斷蠕動的暗紫黑色氣流,如同活物般盤踞著,散發出與魔井深處同源的冰冷、腐朽氣息。

蘇星河的情況稍好,卻也僅僅是相對而言。他雙手手腕處包裹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滲出血跡,那是被強行廢去武功時經脈斷裂的傷口。他眼神渾濁,嘴唇乾裂起皮,身體時不時因劇痛而抽搐一下,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函谷八友更是悽慘。琴顛康廣陵十指扭曲變形,琵琶聖手範百齡雙臂軟軟垂下,神醫薛慕華面如金紙,氣息奄奄,棋魔苟讀雙目無神,痴痴呆呆…他們體內的真氣早已被那陰毒死氣腐蝕殆盡,根基盡毀,生機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每一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能看到那令人作嘔的暗紫色死氣流竄的痕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