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剎那! 轟隆——!!! 那根堅硬無比的寒玉巨柱,從底部到頂端,無聲無息地、瞬間化為了最細微的、如同塵埃般的冰晶粉末!如同沙塔般轟然垮塌!揚起漫天迷濛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冰塵!拂袖成粉!化玉為齏!這是觸控到天地寒冰法則邊緣的恐怖威能!
整個秋水殿死一般寂靜,只剩下冰塵簌簌落下的聲音,以及眾人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喘息和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那足以凍結時空的恐怖威壓,才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李秋水眼中的黑洞漩渦漸漸平復,重新化為深不見底的寒潭,只是那潭水之下,彷彿有萬年不化的寒冰在無聲碎裂。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段無咎身上,那眼神,冰冷依舊,卻多了一分審視,少了一分漠然,更深處,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眼前這個能在她盛怒威壓下護住身後諸女的“師侄”的…一絲極淡的認可。
“你…”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是如何活下來的?那‘八方寂滅’陣下,絕無生理。還有…你身上,為何有魔氣死氣的殘留?更有一股…不屬於此界的混沌氣息?”她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段無咎體表的防禦,直指他體內最深處那輪黯淡的“九陽曜日”,以及纏繞其上的絲絲縷縷黑色死氣,還有那包裹一切的、淡金色的混沌氣流!
段無咎心中劇震,這位大師伯的眼光,毒辣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神魂的刺痛感,開始講述他體內那複雜而兇險的力量之源…
“掌門?” 李秋水那慵懶而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珠滾落寒玉盤。她的目光終於從氣息奄奄的蘇星河身上移開,落在了段無咎身上。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彷彿要將段無咎從內到外徹底看透。
“無崖子師弟…死了?”她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彷彿在問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但段無咎敏銳地捕捉到,當她說出“死了”兩個字時,那深潭般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瀾,如同投入一顆極小的石子,瞬間便恢復了死寂的平靜。‘並非無動於衷…而是將所有的情緒都冰封在了那萬載寒潭之下…’
“是。”段無咎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向李秋水的審視,語氣沉重而清晰,“叛徒丁春秋,勾結蒙古金帳王庭大祭司薩滿兀立格,於聾啞谷中,以邪法引動了沉寂數百年的魔井!魔氣死氣爆發,生靈塗炭,更欲以此魔氣為引,禍亂中原根基!”
段無咎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沉痛的控訴力量。他清晰地描述著當日的情景:魔井噴湧的黑氣、哀嚎的怨魂、被侵蝕腐化的草木鳥獸、丁春秋的狂笑、薩滿兀立格的詭異咒術…以及無崖子那燃燒生命、決絕而悲壯的身影!
“恩師為阻魔劫,守護聾啞谷,守護谷外萬千黎民,更為了不讓魔井死氣擴散荼毒蒼生,毅然發動了逍遙派禁忌古陣——‘八方寂滅’!”段無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前彷彿再次浮現出那毀天滅地的場景,“以自身為陣眼,引天地寂滅之力…最終…與魔井、與那滔天魔氣、與叛徒丁春秋…同歸於盡!聾啞谷…已化為一片虛無死地!”
轟! 段無咎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萬載的冰川驟然崩塌、億萬噸寒冰轟然炸裂!猛地從李秋水那看似纖弱的身軀內爆發出來!
咔嚓!咔嚓!咔嚓! 以她身下的寒玉蓮座為中心,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閃電,瞬間蔓延至整個大殿的地面!堅硬無比的寒玉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殿穹頂鑲嵌的發光晶石劇烈閃爍,明滅不定!整個秋水殿內的溫度驟降至一個恐怖的程度,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冰晶!
噗通!噗通! 除了段無咎,蘇星河、馬芊芸以及那兩名逍遙派弟子,全都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悶哼一聲,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蘇星河更是直接昏死過去!馬芊芸等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篩糠般顫抖,在這股源自靈魂層面的恐怖威壓面前,連站立都變得無比艱難,若非段無咎及時分出一縷氣機護住他們心脈,只怕瞬間就會被凍斃!
段無咎首當其衝!他只感覺一股足以凍結時空、滅絕生機的極致寒意,如同億萬根冰針,狠狠扎向他的身體、他的經脈、他的識海!體內那輪黯淡的“九陽曜日”瘋狂震動,爆發出熾熱的光芒與之對抗!淡金色的混沌氣流在經脈中咆哮奔湧!龍象般若功的巨力在血肉中轟鳴!剛剛領悟的天地元氣感應被瞬間激發!
即便如此,他的身體表面也瞬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玄冰!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更有一股冰冷、憤怒、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彷彿被至親背叛的滔天恨意,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衝擊著他的意志!
‘半步陸地神仙之怒!’ 段無咎心中駭然!這股威壓,遠勝聾啞谷魔井爆發時的混亂死氣,更加凝練,更加冰冷,更加純粹!這是屬於巔峰宗師、觸控到天地法則門檻的存在的怒火!若非他已踏入陸地神仙境,初步溝通天地,此刻恐怕早已被凍成冰雕,神魂俱滅!
“丁——春——秋——!” 李秋水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慵懶清冷,而是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地獄颳起的滅世罡風!每一個字吐出,都帶著凍結靈魂的殺意,在大殿中激起層層冰屑!她那傾國傾城的容顏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此刻卻化作了兩輪吞噬一切光線的恐怖漩渦!漩渦深處,是無盡的冰冷、暴虐、以及…一絲被強行壓抑的、深埋了數十年的、刻骨銘心的痛楚!
她緩緩抬起一隻欺霜賽雪的玉手。沒有光芒,沒有罡氣,只是對著大殿一側一根巨大的寒玉柱,虛空一拂!
嗡!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弦被撥動! 下一剎那! 咔嚓——轟隆!!! 那根需要數人合抱、堅硬無比的寒玉巨柱,從她拂過的位置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細微的、如同塵埃般的冰晶粉末!轟然垮塌!如同沙堡般傾瀉而下,在大殿中揚起一片迷濛的冰塵!
拂袖成粉!化玉為齏! 這已非單純的武功!而是觸控到物質本源、引動天地寒冰法則的恐怖神通!天山六陽掌練至陰極生陽、陰陽互濟的極致,便是如此!隨手一擊,蘊含天地至理!
整個大殿死一般寂靜,只剩下冰塵簌簌落下的聲音,以及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
良久。 那恐怖的、足以凍結一切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李秋水眼中的漩渦漸漸平息,重新化為深潭般的死寂。她緩緩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段無咎身上,那眼神,冰冷依舊,卻多了一分審視,少了一分漠然。
“你…”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是如何活下來的?那‘八方寂滅’陣下,絕無生理。還有…你身上,為何有魔氣死氣的殘留?更有一股…不屬於此界的混沌氣息?”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段無咎體表的防禦,直指他體內最深處那輪黯淡的“九陽曜日”,以及纏繞其上的絲絲縷縷黑色死氣,還有那包裹一切的、淡金色的混沌氣流!
段無咎心中劇震!這位大師伯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