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之段氏春秋》第336章 殺意(1)

作者:戎馬定關山·8個月前

她死死盯著段無咎,看著他臉上因為指環突如其來的溫熱脈動而露出的那一絲錯愕與期待交雜的細微神情。一股狠戾如洪荒猛獸般的念頭不可抑制地衝上巫行雲的心頭。乾枯的手指瞬間繃緊,體內沉寂多年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那霸道無匹的寒冰內力蠢蠢欲動,如同即將破閘而出的萬年寒潮!

殺掉他?毀掉這個能感悟《太上感應篇》的人?讓這該死的感應之力永遠在世間消失?

念頭如毒蛇般纏繞。一縷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無形無色,卻帶著冰封靈魂的恐怖寒意,悄無聲息地向著下方沉浸於感悟中的段無咎蔓延而去……那殺意並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指靈臺,要將那剛剛萌芽的感應契機徹底凍結粉碎!

七寶指環上那股突如其來的溫熱,如同死寂寒夜裡點燃的第一縷微弱燈火,瞬間攫住了段無咎全部心神。它微弱得像是錯覺,卻又堅韌得如同活物深處的脈搏,穿透了寒玉洞府那宏大道韻施加的無形壓力,清晰地傳遞到他指尖的神識感應之中。

混沌!這就是混沌!不再是由外借來的力量氣息,而是從他自身本源深處,真正滋生出的、屬於他自己的第一縷微弱痕跡!如種粒破殼,如星火初燃!

段無咎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但旋即被更深沉的專注所取代。他死死守住那一絲微妙的聯絡,不敢有絲毫鬆懈。枯禪心法運轉到極致,溫潤堅韌的意念如同春蠶吐絲,小心翼翼地包裹著那一縷微弱的“火苗”,引導它沿著手臂經絡的特定路徑,嘗試緩緩運轉一個極其微小、也是最簡單的周天。

過程艱澀無比。混沌之力如同最桀驁不馴的野馬,微弱,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惰性。段無咎只覺得每推動一絲,都像是在拉動一座無形的山巒,消耗著難以想象的精氣神。汗水瞬間從他額角鬢髮間滲出,卻被洞府無孔不入的寒氣凍結成細小的冰粒,簌簌滾落。體內的九陽曜日似乎受到刺激,微微旋轉了一下,那道被歸墟源金侵蝕出的核心黑痕似乎又暗淡了幾分。

就在他精神力高度凝聚,幾乎全部心神都繫於這一絲混沌運轉之際。

一縷風!

毫無徵兆,洞內死寂冰冷的空氣中,憑空生出一縷微弱到極致的氣息流動!它不像尋常氣流,不帶動半分塵埃,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凍結萬載時光般的寂滅寒意!這縷風甫一齣現,便像一支冰冷的無形箭矢,目標明確到了極點——直刺段無咎眉心祖竅!

這並非物理的攻擊,而是精神層面的絕殺!它要以最陰寒的寂滅意念,凍結他靈臺之中點燃的那一縷感應之火,熄滅這剛剛萌芽的混沌契機!

段無咎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警兆如同洪鐘在腦內震盪嗡鳴!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並非來自洞府本身的禁制,而是純粹的惡意!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歷經歲月沉澱的深沉怨恨與嫉妒!

“喝!”千鈞一髮之際,段無咎口中發出一聲壓抑如虎咆的低吼!生死關頭,江湖弒殺多年的戰鬥本能瞬間被激發!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正在艱難推動的那一縷混沌之力運轉——強行中斷帶來的反噬如電流般竄過經脈,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喉頭猛地湧上一股腥甜!但幾乎是同時,潛藏於體內、源自大理段氏血脈深處最精純的一陽指真元如本能反擊般轟然爆發!

嗡——!

一點純粹至極的赤金光芒,帶著熔鍊金鐵的高溫,自段無咎眉心處憑空炸亮!並非刻意驅使,完全是本源被侵犯後的應激守護!

嗤!

那無形的寂滅寒念猛地撞在這一點純陽金光之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如同烙鐵落入冰水般刺耳的侵蝕聲!赤金光芒瘋狂搖曳,光芒邊緣在極寒侵蝕下迅速黯淡,段無咎的眉心皮膚瞬間變得一片烏青。但那寒冰之力也受到了純陽精粹的頑強抵禦,如同撞上無形的鐵壁,衝擊之勢戛然停滯。

交鋒只在剎那!

段無咎只覺得頭顱如同被巨錘砸中,劇痛伴隨著可怕的陰寒瞬間侵入,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僵!他眼前金星亂冒,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一口鮮血再也抑制不住,“噗”地一聲噴在面前的寒玉地上。豔紅的血液與萬載寒玉接觸,瞬間凝結成一片薄冰,又迅速被洞內森寒覆蓋,消失不見。

致命的殺意如潮水般退去。

四周依舊是寂靜冰冷,只有段無咎急促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洞裡格外刺耳。額頭滾落的冷汗被寒氣凍結,黏在髮絲上。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瞬間交鋒,如同噩夢。

“……是誰?”段無咎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抹去嘴角的血漬,冰寒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四方。玉洞深處幽暗依舊,那些歷代強者的刻字在夜明珠冷光下默然不動,彷彿剛才那兇險無比的精神襲擊只是他的幻覺。但他知道不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寂滅寒意烙印,不會消散。

然而無論他如何運轉殘留的意念去感知,四周除了浩瀚的古老道韻與刺骨的寒冷,再無半點異常氣息,更找不到絲毫殺機的源頭。方才的交手彷彿從未發生,只有識海中殘留的刺痛和經脈中混亂的隱痛在提醒他那瞬間的真實。

指環上那縷微弱的溫熱脈動已然中斷,混沌之力的運轉被強行打破,短時間內再難凝聚。段無咎盯著玉壁深處那片深邃的黑暗陰影良久,眼神由驚怒轉為冰冷,最終只剩下一片如淵的沉靜。他緩緩站起身,身體因為內腑的震盪還有些微的搖晃,但背脊挺得筆直。

“天不取,我自取之。”他低聲自語,不再徒勞搜尋那不知隱匿何處的襲擊者,所有的雜念、驚疑、甚至憤怒,都在這冰冷的宣告中被強行壓進心底深處。目光重新回到無崖子的碑刻,尤其是那講述《太上感應篇》的段落。

既然依靠指環那無意識的微弱共鳴引動自身感應的方法被外力打斷而變得不可行……那麼,就只能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法子——徹底理解無崖子前輩留下的文字,以真正的理解,去契合這門玄奧的功法。

時間在絕對的專注下失去了意義。

段無咎如磐石般定在玉壁前,每一個文字、每一個符號,他都不再是匆匆瀏覽,而是以全部心神去浸染、琢磨、推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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