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來，只要試圖去想，頭就會感覺……感覺要裂開來。”百里要轉頭看向夢英，想要從她的表情找到答案，卻只是換來一陣沉默，以及輕輕搖晃的腦袋。
“沒事，兄弟。”哥舒臨繼續拍著他的背，希望自己的夥伴能緩過來，“現在也不急，等你狀態好一點我們再討論下一步。”
少年身高已經接近一米八，因此哪怕臉再稚嫩，在面對身材比他纖瘦且不如他高的百里要時，他都看起來像是個大人。
夢英眼眸中映照出三人的模樣，回想起了當初的畫面。
三個人，一間小屋。
受傷且彷徨的少年，雙眼中燃起復仇的野火，誓要將殘像全部驅逐，並消滅所有的人奸。
短短幾年他已經高了一顆頭，身形變得壯碩，不復當年的稚氣。
她不曉得，此前哥舒臨獨自一人來到這個異界，究竟失去了些什麼，又獲得了些什麼。
但看到他曾經滿是淚水抱著自己哭泣的模樣，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都讓人覺得不好受。
就如同當初在乘霄山時，少年目光呆滯，用烈火送別初次見面的大師兄一樣。
是多麼的無助，多麼的迷茫。
她還得迴夢州，不可能一輩子護著哥舒臨。
只能盼望未來的路，他能夠在千錘百煉之後，走得不再坎坷。
至於夢英自己，她只覺若是走在自己期盼的道路之上，哪怕前路只有絕望和孤獨，也會是最寬容的刑場。
所以她不會說，說要把哥舒臨、辛夷，乃至芙蕖，還有那與自己弟子打得火熱的明鏡帶回夢州。
若是她有那個想法，早就找個理由把他們帶回更安全的夢州了。
今州是最危險的邊關之地，歷史上葬送了不知道多少驚才絕豔之輩。
只是夢英終究沒有開口，沒有說要把他們帶走，也沒有說要是今州撐不下去了，夢州會接納他們。
她可不是為了小家子氣的情感，才力排眾議支援今州的。
若是被情感所困，將自己的情緒擺在家國面前，她就沒有資格再擔任令尹，更沒有資格再說自己想要天下太平。
“塵兒，你長大了。”她想了很多，說出口的卻沒有幾個字。
“蓉大人？”哥舒臨先是一愣，而後表情顯得有些憨厚的轉頭一笑，“我還會長得更大，有一天連蓉大人一起保護。”
“噗呲！”女子掩住自己那失控的嘴，走過來用腳尖輕輕點在少年的胳膊上，“那麼說好了，有一天塵兒要成為大英雄，踩著七彩焰雲來救我。”
“您在說什麼？都什麼時候了，大人您就別搞抽象了。”哥舒臨比起被認同的欣喜，更多是覺得令尹大人小說看太多了，到了這時還要搞怪。
“你說呢？”夢英轉身，背對哥舒臨再補了幾下踢，踢得他胳膊都感到有些火辣。
只是少年看著女子緩緩遠去的背影，總感覺無論多少年，那道嬌小的背影都是如此的偉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