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重耳流亡狄國,娶狄君之女季隗,一住十二年。後來借狄兵歸晉,稱霸中原,誰人又敢說他娶狄女便非英雄?”
“秦初和西戎聯姻,擴地千里,現在西戎何在?”
“教化夷狄,這是《詩經》的故事啊!”
詩經到底講的是什麼?除了一些民風,還有就是形容中原男兒如何如何好,各個種族的女子如何如何喜歡。
是靠著帶走其他種族的女子,然後滅絕其他種族。
“春秋時,諸侯娶戎狄之女者,豈在少數?豈獨為色,皆為勢耳。”
“陛下志在四海,當知成大業者,不拘常禮,不恤人言。娶一匈奴公主,為陛下換來厲兵秣馬,積穀屯糧的三五載光陰,誰又會在意這權宜之計?”
明殊的聲音帶著誘惑,直擊劉徹內心深處:“是願效仿高祖暫時隱忍,以待天時;還是為了臉面,坐視良機錯失,徒耗國力?”
“陛下,成大事者,不謀於眾,只斷於獨。 此中輕重,您當比我更明白。”
劉徹默然良久,殿中只餘銅漏滴水聲聲。
終於,他目光再次落回輿圖,手指重重按在匈奴王庭之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善。”他沉聲道,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銳利。
“群臣若只知引經據典,朕便與他們論一論這春秋戰國的實與勢!阿嬌,你且擬個章程,此事……便如此議。”
他抬眼看向阿嬌,眼神複雜,混雜著欣賞和決斷,還有一絲被她言語架上來,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走的惱意。
“今歲便設法遞話給匈奴使臣,娶一個進來,也罷!”
明殊聞言,重新倚回軟榻:“那便辛苦陛下了~”
“不幸苦,命苦。”
劉徹鬱悶地把目光落在窗外,看見庭樹枝頭的新綠,忽然道:
“既然賣了朕,就多補償朕。過兩日,朕想去上林苑走走,騎馬鬆鬆筋骨,射些野物。
“你也陪朕去,整日困在殿中,也不氣悶?”
談到打獵,他身上的沉鬱之氣,又一掃而空,變回了那個飛揚跳脫的少年天子:
“你騎術好,朕還記得登基前,帶你去秋狩,你獵的那隻狐狸,毛色極好。你如今整日在宮裡,骨頭都懶了,也不知騎術可否還精湛。”
大約是生育真的浪費精氣神,明殊這兩年實在懶倦,不想動彈,直接拒絕。
“我就不去了,我還要照顧未央呢!而且這個月,還有北郊行先蠶禮之事,沒空陪你。”
“把未央交給大母就好了,至於先蠶禮……到時候回來都來得及。”
“你那幾個皇子呢?不帶上?”
“交給母后看吧,他最喜歡皇子了,”皇帝笑容狹促。
“我沒有皇子時,她最急了,如今也該開心了。”








